当然有问题。
罗南笑了笑，就在周围人们注视下，坦然答道：
“第50周周末，蔚素衣女士在嵌空星系有一场室内歌会，我会同行。这样，路程可能会比较紧张。”
且不论其他人的反应，吉罗斯浅蓝色的眼睛盯过来：
“据我所知，你已经不再受蔚素衣的雇佣了。”
罗南仍保持笑容：“受人恩情，总要报答。”
但不等吉罗斯再开口，他又道：“当然，我很清楚仪式的重要性，困难我会克服。”
说话是这么说，罗南却想：这样的安排，和此前将蔚素衣留在“钩沉星”上问话，套路如出一辙，都是要让两边分开？
罗南也没有忘记，他在吉罗斯这里的身份，应该是伊兰尚请来的“阴影之域”杀手，这时还顾虑两周后的室内歌会，才真叫荒唐。
对面觉得荒唐就荒唐吧。
伊兰尚身边已经有其他人员介入，罗南不认为两边的合作关系还能持续多久……
吉罗斯却还没完：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说到这儿，他没有继续，而是主动往外走，罗南出于礼貌跟上。
天人公会副职笑呵呵地留下，康济也很懂事，钉子一般钉在原地。
办公室外面就是临空长廊，黑沉沉的栏杆，挡在建筑和虚空之间。
吉罗斯迎着黑暗中微小的气流，缓慢开口：
“刚刚的理由太烂了。”
“哦？”
“你拿蔚素衣的行程当借口，毫无意义，现在各方默认，短时间内，不会让她离开‘界幕’大区。”
且不说“各方”是哪方，也许这就是她希望达到的效果呢？
真出去了，说不定转眼就成了大规模血祭用的“扳机”。
然而将蔚素衣强留在“界幕”大区，到时候着急的只会是“陷空火狱”。
罗南没有说话，吉罗斯也不准备听他讲话，紧接着就道：
“你应该做的，是找一个‘集体仪式’之前的任务。
“非常重要，受‘万神殿’认可的那种，且任务时间正好要跨过仪式时间。
“当然，仪式仍然不能错过，但这样就可以申请‘单人仪式’，两边都不耽误。”
就是具有可操作的余地了，对吧？
“陷空火狱”给出的逃避“集体仪式”的流程中，就有这样一个路线。
但由吉罗斯这位正牌的堕亡祭司亲自说出口，还是更加有说服力。
罗南就看吉罗斯，怎么看都是非常标准的堕亡祭司形象。
这人多半也明白，身前其实是“背包”来着……唔，伊兰尚也不一定对他讲，可最起码他肯定知道，“普壬”的身份绝对有问题。
可他还是说出来了，在“终黯城”这样做，堪称是肆无忌惮。
那么，“堕亡体系”一直标榜的严苛法度何在？
罗南也不至于为“堕亡之主”操心，现在更重要的，是要听懂言外之意
“有这样的任务吗？还请祭司指点。”
吉罗斯面无表情回应：“有的，但你需要证明自己的实力，还有立场。毕竟……
“堕亡永在，唯见终局。”
这话的意思是，“堕亡之主”乃至“堕亡体系”的神明，都拥有足够的耐心和能力，看到宇宙的终极。
更现实的意思大概就是：
神明和体系都有足够的肚量，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样的人物，只要愿意真正进入体系内部，就可以为我所用。
这般的行事准则，是真实存在，亦或只是理由、托辞，就看各自的理解了。
罗南点头：“具体的呢？”
吉罗斯保持面部和语调的平静：“我们需要知道蔚素衣最近在做的事情。”
所以，这是要让他当“多面间谍”？
明知道眼前这个“新晋天人”相当概率是见不得光的“阴影天人”，仍然肯玩这一手，恐怕也只有“堕亡体系”了。
他们与“阴影之域”粘连不清，以至于埋有隐忧，只能说是自找的。
还有，到现在为止，吉罗斯就没有提过“伊兰尚”半个字儿，连暗示都没有，莫不成是将那位一脚踢开了？
罗南又笑了起来：“想知道哪方面？”
“各方面。”
“我已经和她分开好几天了，况且，这种事情问她的经纪人或者生活助理，或许更合适些。”
吉罗斯声音更沉：“不要浪费难得的机会。”
罗南信口回答：“我尽量……给个提示吧。”
吉罗斯盯着“老普”的脸，沉声询问：“上次你们去‘灰蓝之眼’半位面，都见了谁？”
罗南眼都不眨，只是伸手敲了两下自家的左耳廓：
“时繁女士，那位天渊造物学派的大师范。”
“还有吗？”
“好像还有个姓左的讨厌鬼。”
吉罗斯一怔，又明显一紧：“左什么？哪个地方？”
“好像叫左崎？是个神眷家族的公子哥儿。就是在买装备的时候碰到的。”
“不在核心区？不是左灿？”
“谁？”
罗南现在说谎，眼都不眨一下，“模糊真伪虚实”已经算是他的天赋本能，包括说谎在内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吉罗斯也不想跑题，只问，“蔚素衣和时繁见面，说了什么？”
“她们并没有见面。时繁不在’灰蓝之眼’，只是隔空聊了几句。至于聊什么，大约是卢安德？
罗南当真是没有任何迟疑。
回复之快，让吉罗斯又滞了下，然后才道：“再具体点儿！”
罗南稍稍回忆，然后道：“大概是因为卢安德目前遭遇的困境，让她们两个人都产生了危机感……当然，主要是时繁女士。她想要重构一具‘新载体’，有些材料需要蔚女士帮忙。”
“具体是什么材料？”
“这个我不知道，清单应该是直接发给了蔚女士……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吉罗斯冷冷道：“别问，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
“这件事情的后续。”
罗南醒悟过来了：看来，是他在“终黯城”的这一番奔波，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，尤其是在“机会连锁修身馆”那里。
如果“堕亡体系”有心，他的行踪确实不是秘密。
“初觉会”真在这边搞出事来了。
罗南仍然没有任何迟疑，笑道：“我正要说呢，今天和蔚女士联系的时候，她托我到‘机会连锁修身馆’帮她去取货。
“具体是什么货物，我不知道，但她说是时繁女士需要的。
“不过我过去之后，那边说货没在店里，在转运中心，一会儿给送过来——然而不知为什么，货物没送过来，现在蔚女士应该还与对面交涉呢。”
吉罗斯追问：“对面是谁？”
罗南摇头：“不清楚。”
吉罗斯沉默片刻，方道：“你盯着这件事，再有变化，随时和我联系。”
看，送货失败果然是好事吧！
要是罗南身上现在带着货，吉罗斯乃至背后的“堕亡体系”大概率就不是这个态度了。
罗南当然就答应下来，接下来就要问自己的待遇了：
“所以，那个让‘万神殿’认可的任务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