嘀嗒小说 > 重生鉴宝:我真没想当专家 > 第380章 六幺谱
    关系托了不少,人情更欠了不少。

  但仍旧是调调不走,批批不了。

  可见兰老太太是动了真火,说什麽也要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。换言而之,谁打招呼都没用。

  所以,家里基本已经放弃了,就景泽阳还在苦苦坚持。不然轮不到他出面,更不用他绕这麽大个弯子,家里的长辈就出面请托王齐志了。

  林思成想了想:「景哥,这个班就非上不可?」

  景泽阳苦着脸:「林表弟,真要被开了,我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,不是屎也是屎,能被人笑一辈子!」

  林思成点了点头:站在公充的立场上,当然是景泽阳活该,但站在朋友的立场上,但凡有点希望,就要尽量争取一下。

  正如王齐志的那句话:就凭你出事的时候他敢不管不顾的往上冲,都得捞他一把。

  林思成想了想:「我先问问老师!」

  景泽阳搓着手:「谢谢林表弟,谢谢林表弟!」

  「别急!」林思成直言不讳,「估计办不成!」

  景泽阳可怜兮兮:他何尝不知道?

  要好办,他爸妈,他两个大爷就帮他办了。

  无非抱着最後的一丝希望:万一呢?

  林思成拿出手机,找了个角落,都还没讲完,王齐志哭笑不得:「景仨儿乾的都是什麽破事?算了,我先问一问!」

  「好的老师!」

  林思成挂断电话,也就五六分钟,王齐志又打了过来:「事儿挺大,也太丢人,所以遭殃的也不止景仨几一个,包括他们那个室、服道组,乃至整个编导部、後勤部。当然,景仨儿的责任最大————」

  「老太太气的心脏病都犯了,铁了心的要拿他开刀。好在他二伯给力,求爷爷告奶奶,请集团领导斡旋,老太太才给留了个活扣:从哪丢的人,从哪找回来————」

  「春节,安排的还是他们这一团下企业,在元旦前,他们这一组能把节目编排出来,那一切好说。编不出来,那该怎麽办就怎麽办————

  稍一顿,王齐志笑了一声:「但我估计,编不出来: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老太太就是想让景仨儿滚蛋————」

  编不出来,其他人至多也就是处份,记过,检讨,但景泽阳肯定是走定了。

  那要是有人不开眼,给编了出来:那好了,有一个算一个,都得上兰老太太的小本本————

  「老师,是不是没办法了?」

  「是挺难,当然,该争取还得争取,我找人再问问。」

  景泽阳苦着脸:「谢谢三叔!」

  「仨儿,别着急谢,你这事真就挺难办:老太太多清高一个人,结果都快退休了,你来了这麽一出,一世英名差一点儿就毁於一旦?她要轻易放过你,对不起她半辈子的坚持————」

  「当然,也不用慌,实在不行,三叔给你调到西京来,你看林思成,不也混得风生水起?」

  调到西京,和开除没什麽区别。

  忙不叠的道了几声谢,林思成挂断了电话。

 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,愣了好一阵。

  转来转去,又绕到了起点?

  王齐志说这事不好办,那就是真不好办————

  暗暗转念,林思成看了看桌子上的稿纸:「景哥,不行试一试?」

  景泽阳摇了摇头。

  老太太不至於说话不算话,说元旦就是元旦。

  室领导之所以逼着让他立冬前交方案,不过是在给他施加压力,逼着他自己走。

  因为只要他走了,这事就算了了,其他人背处分也罢,会上检讨也罢,至少有个着落。

  所以,只要他赖着不走,至少还能赖两个月,这麽长时间,说不定就会出现点什麽转机。

  但如果他跟糊弄似的弄份方案,老太太算是有了最合理的藉口,保准手起刀落————

  暗忖间,景泽阳叹了口气:「林表弟,能让三叔开金口,我就记你一辈子!

  」

  「又不是现在就交?」林思成又指了指稿纸,「景哥,我不骗你:这些全是古代失传的宫廷舞谱,稍改编一下,就是拿金奖的作品!」

  金奖哪里有那麽好拿?

  莫高窟里全是失传的舞像,各大艺术团体、高校年年组团观摩、研究,拿了奖的有几个?

  只当林思成在安慰他,景泽阳搂住了他的肩膀:「算了,咱不浪费这个时间,走,哥哥请你下馆子,今天不醉不归!」

  林思成叹了口气:也对。

  总不能告诉景泽阳:我虽然没系统性的学过,但是真的会?

  他点点头,收拢稿纸。申晓梦极有眼色,忙上来帮忙。

  微一转念,林思成眨了眨眼睛。

  景泽阳秒懂,拧成疙瘩一样的脸上算是有了点笑容。

  失了东隅,收之桑榆。

  工作估计是保不住了,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,他至少敢确定:这姑娘对他是真心实意。

  能讨个媳妇也不赖————

  暗忖间,三人收着稿纸,收到一半,门外响起「嗒嗒嗒」的脚步声。

  随即,门被推开,两个身材高挑,长的极为漂亮的女孩走了进来。

  看到景泽阳,两人像是约好的一样,齐齐的冷哼一声。其中一位又咬住了牙,狠狠的瞪了他一眼。

  景泽阳回敬了个白眼。

  申晓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打了声招呼:「於老师,杨老师!」

  两个女孩的表情依旧冷淡,但比起对景泽阳,算是好了点,至少点了点头。

  反正不认识,景泽阳也没有要介绍的意思,林思成就没理,仔仔细细的收好资料。

  像是要用编导室,两个女孩没动,就在边上站着。

  起初,两人并没有在意,只是看了看林思成胸口的临时吊牌。

  随後,看到收到一半的资料,两人下意识的瞅了两眼:都是专业干这个的,她们当然能认出,这是舞谱。

  但也就仅限於能认出这是谱的程度,却不知道具体是什麽谱。一是图像全是简笔,再者是从古籍上复印下来的,比较模糊,三是穿的古装。

  关键的是,上面的字,大半的她们都不认识。

  就一直盯着,直到林思成把稿纸装进包里,两人回过神,又对视了一眼:这谱,怎麽这麽怪?

  但也就是好奇了一下,两人并没有在意。

  看着他们出去後,其中一个皱着眉头:「静思,我怎麽看着,那些是古谱?

  「」

  「就是古谱!」另一个点着头,「但好多字都不认识?」

  「应该是景泽阳找来的,看来他真的想编舞!」

  「嘁,就他?」

  「就是可怜了晓梦?」

  「恋爱脑,没救了!」

  两人嘀嘀咕咕,还骂了景泽阳几句,随即,「咣」的一声,门又被推开。

  又进来一位,四十出头,戴着眼睛,一脸的书卷气。

  两人连忙起身:「程老师!」

  女人点点头,放下手里的文件袋:「我好像看到景泽阳了?」

  「程老师,就是他,还有晓梦!」

  「还有一位,戴着临时的胸牌,应该是景泽阳的朋友!」

  「他们好像要编舞?」

  两个女孩一人一句,女人愣了一下:「啥?」

  景泽阳编舞?

  倒不是看不起景泽阳,但他一个实习生,打个谱都勉勉强强。

  「他们拿着舞谱,还有乐谱,应该是要编舞的,但那些谱感觉很怪————」於静思回忆了一下,「有几张,全是合、四、上、凡、乙之类的字,还有几张,像是繁体字一样,但不认识————」

  「前面的是工尺谱,後面的应该是减字谱————但宋以後就不怎麽用了!」

  女人一脸古怪,「景泽阳从哪找来的?」

  「不知道,但全是复印件,而且很模糊,像是从古谱上复印下来的一样。」

  说着说着,於静思猛的想了起来:「哦,其中一页的顶上有两个字,像是曲名:六麽————」

  女人愣了一下:「啥腰?」

  「程老师,不是腰腿的腰,是一二三四五六的六麽————」

  女人怔住。

  突然,她转过身,风一样的冲出编导室。

  於静思和杨琳不明所以,面面相觑。

  按了电梯,进了轿箱,林思成笑了一声:「景哥,刚才那两位是谁?」

  还以为他又想歪了,景泽阳叹了口气:「林表弟,你看我像是管不住下半身的人?那俩是我们三队的AB角!」

  我们三队,古典歌舞队?

  林思成怔了一下,脸上浮出一丝古怪:「掉了裙子的那位?」

  「对,就稍黑一点,见了我就咬牙那个————」

  何止是咬牙?

  大厅广众,众目睽睽,好好的演着节目,裙子突然就掉了?

  换成自己,估计得给景泽阳几巴掌。

  ————

  但看来比较讲道理:至少没有因为景泽阳的原因,迁怒申晓梦。

  「她们受处分没有?」

  「这麽大的事故,哪能跑得了?一个被警告,一个被通报!」景泽阳叹了口气,「兰老太太外号黑脸,你以为是吹出来的?」

  林思成顿了一下:「没上场的也罚?」

  「当然:A角上场,B角协助检查————肯定要罚!」

  怪不得见了景泽阳,像是要吃人一样?

  这要换成自个,少不得也要打几架————

  林思成忍着笑:「景哥,我建议,如果你能过这一关,还是尽快调出去的好—」

  当然。

  不然随便坑他一下,他就得坐蜡。

  但问题是能去哪?

  名声已经臭了,到哪都当他是过街老鼠————

  想到这里,景泽阳的脸又拧成了苦瓜。

  三个人出了电梯,申晓梦去车库开车,景泽阳要去交胸牌,他让林思成在大厅里等他一会。

  旁边有接待区,林思成稍坐了一会。

  大概两三分钟,景泽阳去而复返,林思成将将起身,一个身影风风火火的出了电梯。

  稍一驻足,看到他们俩,女人小跑着追了过来。

  「景泽阳,小景————」

  景泽阳下意识的回过身:「程组长!」

  随即,他又来了一句:「组长,我请过假的?」

  女人点点头:谁管你这个?

  原室长因为抄袭的事,被调到演出队了,她是临时接任,演出事故和她关系不大。

  她知道景泽阳後台硬,更知道兰总编铁了心的要让他滚蛋,所以程念佳也懒得管,只要景泽阳递假条,她一概批。

  但重点不是这个,而是于思静说的古谱————

  岔着腰缓了口气,程念佳看着景泽阳:「思静和杨琳说,你准备编舞?」

  我倒是想编,但也得有这个本事?

  景泽阳一脸苦笑:「室长,我朋友只是过来看一下,看能不能帮忙!」

  这位吗?

  看着比景泽阳还要年轻,像是大学生。

  在林思成的脸上打量了几眼,程念佳又笑了笑:「思静说,你们拿的是六麽谱?」

  什麽六麽七一?

  景泽阳莫名其妙,刚要摇头,林思成拦了一下:「对!」

  程念佳怔住,半信半疑,好像在问:真的假的?

  林思成没说话,只是盯着她。程念佳反应过来:「你好,我是第七编导室的室长,就小景的组长————」

  「程组长刚接任?」

  程念佳愣了一下:「对!」

  对就对了。

  要是之前的领导,见了景泽阳哪会这麽好脾气?

  转念间,林思成笑了笑,打开了包。随手翻了翻,又拿出一张纸。

  纯粹是下意识,程念佳的脖子往前一伸。

  一大半是古装图像,一小半是字。

  确实是古谱,也确实像于思静说的,像是从什麽古籍上复印下来的一样,人物图像不怎麽清楚,字迹也有些模糊。

  但至少能看清————

  程念佳目不转睛:

  序————引袖(图、图、图)————敛容(图、图、图)————垂手(图、图图————):腕旋袖落如坠露————

  破————双拂云(图图图)————折腰————连转————罗袖拂面似有情————

  急————裂云抛(图图图)长————抛袖————逐拍————回裾————袖裂云·风————

  将将看了两三行,「唰」,林思成又把纸收了回去。

  程念佳都急了:不是————我就看了两行?

  她猛的擡起头,刚要说什麽,看到林思成似笑非笑的表情,程念佳恍然大悟:这是失传的古谱,人家能给她看两眼就不错了。

  程念佳不敢肯定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六麽谱,但她至少敢确定,这上面画的,绝对是古代的甩袖软舞。

  回忆一下内容,以及简笔画人物上的服饰,不是唐,就是宋————

  但为什麽是「序」、「破」、「急」的三段体?

  正暗暗狐疑,脑海中仿佛闪过了一道灵光,有如福至心灵:这是唐宋词时传到日本的《雅乐》谱?

  霎时间,程念佳瞪大了眼睛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