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几天,陆山南抽空赴了一场商业晚宴。
宴会厅里觥筹交错,衣香鬓影,纽约金融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一半。
陆山南穿着黑色的西装三件套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手里端着一杯香槟,正与两位相熟的投行合伙人闲聊。
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,脸上挂着略显讨好的笑:“陆董,好久不见。”
陆山南微微颔首,礼节性地举杯碰了一下。
男人却没有立刻走,而是故作不经意地问:“听说,博源对隋家遗产的裁决快公布了?哈哈,大家都在猜呢,陆董到底要怎么断这个官司。”
陆山南没有接话。
那人又笑了笑,拐着弯想打听内幕:“听说陆董跟隋家大小姐关系很好?那肯定会稍微偏心隋大小姐一些吧?哈哈,大小姐花容月貌,确实很值得怜惜呢。”
陆山南看了他一眼,不温不火地问:“您是姓隋吗?”
那人一愣:“不是,鄙人姓张。”
陆山南哂笑:“这么关心,以为您也是隋家人。”
男人被噎了一下,干笑着解释:“没有没有,我就是好奇。”
陆山南便反问:“那么,我看起来,像是会满足别人好奇心的人吗?”
“…………”
男人接不下话了,只能悻悻地说一句“打扰了”,便端着酒杯离开了。
陆山南抿了口酒,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女人的轻笑。
陆山南回头一看,隋春归眉眼精致,对他弯起嘴角。
“我还以为陆董只对我毒舌,原来对谁都这样,这真是让我有点欣慰,又有点不高兴——原来我不特殊啊?”
陆山南懒得理她,迈步就走。
隋春归立即跟上了他:“陆董,陆~~董~~你说话总是这么嚣张,不怕被人套麻袋吗?”
陆山南回了她一句:“你叫我什么?”
隋春归愣了一下,然后噗哧一声笑起来:“南哥。”
她加快脚步,手肘撞了一下他的手臂,“南哥,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呢,原来你喜欢啊,喜欢怎么不说,你怎么总是这么闷骚呢?”
“只是没听清楚你喊的是什么而已,隋大小姐想象力别太丰富。”陆山南说着喝完了杯中酒,随手将杯子放在路过的侍应生的托盘里,脚步不停。
隋春归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陆山南走向宴会厅的另一侧,那里摆放着几张斯诺克球台,几个相熟的朋友正在打球,看到他过来,有人笑着递过球杆:“Sereta,来一局?”
“嗯。”陆山南接过球杆,直接走到球台边。
斯诺克跟普通台球不太一样,球台更大,袋口更小,对精准度的要求更高。
很多时候,打球者需要将整个上半身贴到台面上去,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击球角度。
陆山南看了一下球台,然后俯下身,一条腿抬起搭在球台边缘,俯下身去,西裤布料绷紧,将他从腰到臀再到大腿的弧度,都被清晰地勾勒出来。
这个姿势,用四个字来形容,就是——骚气冲天。
隋春归舔了一下唇,心想这辈子要是睡不到这个男人,那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?
“咄!”陆山南一杆击出,命中目标,红球沿着台面滚动,稳稳地落入底袋,干脆利落,野性又性感。
隋春归直接走到他面前:“南哥,再跟我打个赌吧。”
陆山南正在瞄下一个球,语气淡淡的:“又要赌什么?”
“我要是输了,就把我赔给你。”隋春归眉眼弯弯,“你要是输了,就把你赔给我。”
陆山南倏地出杆——母球撞开一颗蓝球,蓝球滚向底袋,在袋口转了一圈,掉了进去。
他抬起眼,看着她:“我是不是跟你说过,我不是你玩得起的人?”
隋春归双手背在身后,弯下腰,与他的视线平视:“你是说过,但我就是馋,怎么办?你不让我睡,我就一直惦记,惦记,惦记~”
陆山南的眸光疏离淡漠,平淡地凝视她。
她今晚穿了一条香槟色的亮片裙,V领口,高开衩,站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,整个人耀眼夺目,闪闪发光。
她是那种艳丽却不艳俗的品貌,周围不知有多少男人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她这个弯腰俯身的角度,叫陆山南看到更多别人看不到的隐秘风景。
陆山南直起身,将球杆立在身侧,温淡道:“我不负责。”
隋春归一愣,弯起嘴角:“我还怕你要负责呢。”
陆山南看了她两秒,将球杆还给旁边的人,转身走了。
隋春归眨眨眼,品出他这算……同意的意思后,她眸光一亮,立刻跟上去。
陆山南走到门口时,收到消息的司机及时将汽车开过来,迅速下车为他打开后座车门。
他这边弯腰上车,另一边的车门也同时被打开。
隋春归拎着裙摆,姿态优雅地坐了进来,自然得像在坐自己的车:“南哥~”
陆山南舌尖抵了一下腮帮,什么都没说,关上车门,然后,闭目养神。
车子行驶在曼哈顿的马路上,路灯不断掠过。
隋春归双腿交叠,手肘搁在膝盖上,手掌托着下巴,她侧着头看着陆山南。
或者说,是在欣赏陆山南。
就像在看自己盘子里那块顶级的西冷牛排,她眯了眯眼,琢磨着,要从哪里开始下刀呢?
这样的极品,一定要细嚼慢咽才能品彻底。
隋春归头一次知道,自己会对一个男人有这么深的兴趣,以至于她都分不清,自己是日久生情,还是见色起意?
车子停在陆山南的别墅门口。
司机为他打开车门:“先生。”
陆山南睁开眼,依旧没理隋春归,径直下车,进门,上楼。
隋春归跟在他身后。
他进了主卧,脱掉西装外套,贴身马甲勒住他宽阔的肩线和收窄的腰身,他放下外套刚转过身,隋春归就直接扑上来抱住他的脖子,吻上他的唇。
——路上想的细嚼慢咽,此刻都被她抛之脑后。
她直接,热烈,迫不及待,嘴唇紧紧贴着他的,舌尖撬开他的齿列探了进去,她早就饥肠辘辘,哪里有心情用刀叉慢条斯理地品尝?
她手也没闲着,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,另一只手扯着他的衬衫,纽扣崩开,露出他精瘦结实的胸膛,她手掌撫摸他的胸肌、腹肌,手指在他的小腹上画着圈,色心毫不掩饰。
她就是想睡他,就是馋他的身子。
陆山南没有动,任由她为所欲为。
隋春归吻了好一会儿,发现他完全没有回应,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恼火,用力咬了一下他的下唇。
“你倒是给点反应啊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撒娇。
下一秒,陆山南就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,低头吻了回去。
不同于她的狼吞虎咽,他是从容的,掌控的,居高临下的,舌頭頂開她的唇齒,纏住她的舌頭,吮吸、掠奪、侵佔。
隋春归被他吻得喘不上气,双腿不由自主地后退,陆山南往前逼近,隋春归的后腿撞到了床沿,身体骤然失去平衡,往后倒去,两人一起摔在大床上。
陆山南的唇没有从她唇上离开,另一只手从她礼服的裙摆钻了进去。
隋春归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,又不甘心就这么被他压制。
她猛地翻身,将陆山南压在身下,跨坐在他腰上。
丝绸般的亮片裙摆在大床上铺开,像一朵盛开的花,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胸口剧烈起伏,长发从肩上垂落,妖冶极了。
她眼睛看着他,伸手,拉开礼服的拉链,长裙顺着她的身体滑落,她又抓起他的手,带着他去撕那层薄薄的胸貼。
陆山南的眸光一暗。
隋春归俯下身,凑近他的脸,鼻尖碰着他的鼻尖。
“我脫完了,”她的声音带着笑意,气息拂过他的脸颊,“轮到你脫了。”
陆山南躺在那里,声音低哑:“你自取。”
隋春归摸着他的喉结:“南哥,有没有人说过,你真的很Dom啊?”
陆山南哼笑一声。
隋春归解开西裤的纽扣。
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陆山南伸手摁住她的后脑勺,将她拉下来吻住了她。
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室内那种纏綿的灼熱的氛围,也越来越浓,越来越满。
有什么东西终于崩塌了,又有什么东西终于开始了。
·
后半夜。
陆山南从床上起来,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女人,披上睡袍,赤着脚走下楼梯,去了地下酒窖。
他挑了一瓶年份久远的波尔多,刚拔开木塞,就听见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隋春归也醒了。
她身上只穿着他的白衬衫,她高挑,男士衬衫给她穿,也只堪堪遮住大腿根。
她朝他走过去:“别人都是事后烟,南哥是事后酒。”
陆山南拿了醒酒器:“习惯睡前喝酒,不喝睡不着。”
隋春归走到他面前,酒窖内灯光昏暗,他的眉眼看着也比平时柔和。她睡袍的领口敞着,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,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红痕——是她刚才留下的。
“还是不够累,”隋春归勾唇,“累的话,直接就睡过去了。”
陆山南将红酒倒入醒酒器,慢声道:“暂时还不想闹出人命。”
隋春归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,他的意思是,他要是尽兴了,她就得“死”了。
她忍不住大笑起来:“哎呀呀,换作别人说这种话,我会觉得是吹牛,但南哥说这话……我是真相信。”
毕竟,刚刚体验过^^。
隋春归凑近他,他们身上是一样的沐浴露味道:“等哪天我活够了,再找南哥畅快地来一次。”
陆山南没见过这么不害臊的女人。
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喝了一口。
“你这张嘴,才应该被人套麻袋。”
隋春归眯眸:“南哥不请我喝一杯吗?”
陆山南拿了一只干净的酒杯,倒了小半杯,递给她。
隋春归却推开杯子,转而勾住他的脖子,踮起脚,吻上了他的唇:“我要喝这一杯……”
最后的字消失在他们的吻里。
陆山南扣住她的腰,将她抱到身上,加深了这个吻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,隋春归醒来的时候,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。
她心下腹诽,好一个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狗男人啊。
但也不太在意,翻了个身,滚到床边,拿起床头柜上的长方形盒子。
一盒八个,现在只剩下三个。
隋春归把盒子放回去,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很爽。
不只是身体上的爽,还有一种想要的东西,终于得到的爽。
她翻了个身,仰面躺着,盯着天花板,然后笑起来,眉眼弯弯的,像一朵被阳光晒透,彻底舒展开的玫瑰。
不过。
也就是这一次。
接下来的几天,隋春归约了陆山南好几次,都被他拒绝了。
隋春归挂掉电话,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双手抱胸,一脸不爽。
她觉得自己也不至于这么没有魅力吧?那五次是假的吗?他就不食髓知味吗?
但很快她也没心思想男色了。
因为遗产公布的日子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