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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75章 逃!快逃啊!那踏马的是炸药!

    ......

  江面上,楼船舱中。

  林渊放下酒杯:“沈老,昨夜那逆子派了三十条船,每条船扎了二十个草人,一趟便诓走了咱们二三十万支箭。”

  “朕今日带了上百条船,每条船上三十个草人,这条楼船更是上下三层扎了上百个,依你看,能借回多少?”

  “回陛下,老臣昨夜反复推算过了。”

  沈冰依旧的从容不迫,这次借箭,他准备充足,把每一个环节都算得透透的。

  “昨日雾薄,今日雾浓,建德守军看不清虚实,只会更慌。”

  “老臣预计,少说六十万支,若运气好,八十万支也不在话下。”

  “市价一支箭约合银三钱,八十万支便是二十四万两白银。”

  “若算上铁料、铜料、羽翎、人工,实际成本还要上浮一成。“

  “这一趟来回不过个把时辰的功夫,净省二十六七万两,快抵得上江南一个中等州府全年的税赋了。”

  啊...哈哈。

  林渊不会算这笔账,但这笔账让他太过惊喜了。

  这么跑一趟,喝点酒,就一个州府的税收了?

  他举起酒杯,“沈老不愧是三朝元老,算无遗策,朕敬你!”

  “臣岂敢贪天之功,这都是陛下的神机妙算啊。”

  酒杯碰在一起,叮的响了一声。

  也就此时,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。

  一支绑着黑火药的流矢穿透船窗。

  稳稳钉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。

  箭头深嵌进木头里,箭杆上的引线正飞速燃烧,火星四溅,滋滋作响。

  “这是什么...”

  轰!

  箭头轰然炸开。

  小小的一支箭,携带的火药量有限。

  但把桌子炸个窟窿,把酒菜炸飞完全不是问题。

  一瞬间,碎木、瓷片、热汤泼了两人一头一脸。

  林渊整个人灰头土脸倒在地上。

  脸颊生出一股灼烧的痛楚。

  沈冰更惨,花白的头发被燎焦了一撮。

  “怎么回事!”

  林渊顾不上伤势,利索地爬了起来,透过船窗朝窗外望去。

  却见外面,火光已经照亮了半边天际。

  一声声爆炸声响随之而来。

  上百艘的船队,已经陷入了火海之中。

  早就乱成了一锅粥,无数士兵捏着鼻子朝江里跳去。

  林渊气不打一处来,一把抓住沈冰头发。

  “这就是你他娘的神机妙算?”

  沈冰一脸委屈...

  这是自己的问题吗?这是敌人太狡猾啊。

  “陛下...就说...就说这箭借来了嘛...”

  “咱们的计划...还是有用...”

  “有用尼玛!”

  林渊怒不可遏,一脚踢了过去。

  “回头再跟你算账,赶紧想办法逃啊!”

  “你想在这里烧死喂鱼?”

  几十个亲卫七手八脚的冲了进来。

  将两人从碎木堆里拽起。

  “请恕末将无礼。”

  亲卫不由分说,连拉带拽地往船尾早已备好的备用小船拖去。

  救生船,也就林渊能有这个待遇。

  沈冰跌跌撞撞地爬上小船。

  险些一头栽进江里。

  刚要去扶林渊,却发现太上皇正死死攥着船舷回头往江面上望。

  江面无数水花被炸得溅起。

  上百艘船已经完全淹没在了火海之中。

  水中之人密密麻麻,全是挣扎求生的士兵。

  “陛下...”

  林渊猛地回过神来,一把推开沈冰,抓起船桨。

  “快划!快踏马划船啊!”

  ...

  金陵渡口。

  一众大将早早便候在岸边,望着远处大雾中若隐若现的江面,个个神情雀跃,几乎人人带笑。

  陛下亲自出征,可想对士气的提升会有多大。

  本来对这一战不抱希望的众人,此时全是信心爆棚。

  “陛下此番亲征,当真是胆色无双。”

  “陛下今日以天子之尊亲临战阵,单是这份气魄,便足以载入史册。”

  “将军说的是,今天必然库存补满,省工省钱,末将已经让人备好了庆功酒,等陛下靠岸,锣鼓一响,酒香一飘,弟兄们这士气可就彻底燃起来了!”

  “燃,太踏马燃了!那画面一想,老子就浑身血液沸腾。”

  锣鼓手们早已就位,只待一声令下。

  更有几个将军为了抢着要去抬陛下下船的第一脚舷梯,争得面红耳赤。

  欢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。

  众人有说有笑,不一会,就看到江面有船只破雾而来。

  不知哪个眼尖的大喊一声:

  “奏乐!”

  金陵渡口瞬间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。

  岸上数千将士齐声高喊:陛下威武!

  声音穿透大雾,直冲云霄。

  “是陛下,是陛下凯旋了!”

  “让开让开,老子要去抬舷梯!”

  “你算个什么屌东西,老子当年可是为陛下吸过毒的老臣!”

  “滚滚滚,好汉不提当年勇!”

  众将领更是自觉地站在一起,整整齐齐。

  可下一刻,他们傻了眼。

  先是一杆歪歪斜斜的桅杆从雾里探出头来。

  接着是半面烧焦的船帆。

  一艘仅能容纳十来人的小救生船,船舷边坐着的亲卫个个灰头土脸,浑身湿透。

  而陛下,正躲在沈冰怀里,冻得瑟瑟发抖。

  锣鼓声停了下来,整个金陵渡口都在江风中凌乱了。

 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安静。

  接着,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打破了短暂的宁静。

  “陛下——!!!”

  “快!快传太医啊!”

  ......

  御书房。

  林默靠在龙椅上,额头上缠着一圈白布。

  脸上还有几道被火药炸的烟痕。

  下方两侧坐着金陵的众将领,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。

  “都哑巴了?”

  林渊目光扫过众人,“朕今日把你们都喊这来,是为君分忧,是为国效忠,不是让你们大眼瞪小眼的。”

  “林默在建德摆了那么大的阵仗,造船,练兵,可这么多天过去了,他一兵一卒都没有渡江。”

  “你们说说,他到底在想什么,这一仗咱们该如何打?”

  林渊典型的军事白痴,都看出来了端倪。

  这似乎不太对。

  整日这样小打小闹的,也不是那逆子的风格。

  俗话说,知子莫若父。

  那混蛋一定在打什么馊主意。

  一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