嘀嗒小说 > 抗战: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 > 第308章 惨胜
    18:00。

  涿州战场。

  夕阳如血。

  把天空染成红色。

  把云染成红色。

  把大地染成红色。

  把尸体染成红色。

  硝烟还没散尽。

  一缕缕。

  一股股。

  从燃烧的坦克残骸里冒出。

  从炸毁的工事里冒出。

  从尸体堆里冒出。

  袅袅升起。

  升向血色的天空。

  战场上一片死寂。

  不。

  不是死寂。

  有声音。

  伤兵的呻吟声。

  很轻。

  很微弱。

  像垂死的野兽。

  燃烧的噼啪声。

  是木头。

  是布料。

  是肉体在燃烧。

  乌鸦的叫声。

  哇哇的。

  一大群。

  在天空盘旋。

  等着开饭。

  还有风的声音。

  吹过旷野。

  吹过尸体。

  吹过血泊。

  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  像哭。

  赵铁柱坐在战壕边。

  浑身是血。

  有自己的血。

  更多的是日军的血。

  军装被血浸透。

  硬邦邦的。

  结了痂。

  脸上全是血。

  干了。

  裂了。

  一说话就疼。

  但他不说话。

  只是坐着。

  看着远处的战场。

  战场。

  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。

  麦田没了。

  变成一片焦土。

  焦土上。

  是一个个弹坑。

  密密麻麻。

  像麻子的脸。

  弹坑里积着水。

  血水。

  映着血色的夕阳。

  弹坑之间。

  是尸体。

  日军的尸体。

  西南军的尸体。

  交织在一起。

  堆叠在一起。

  分不清谁是谁。

  完整的很少。

  大多是碎的。

  残肢断臂。

  内脏碎肉。

  散落一地。

  像屠宰场。

  更远处。

  是燃烧的坦克残骸。

  日军的九五式。

  西南军的四号。

  都在燃烧。

  黑烟滚滚。

  直冲云霄。

  有的坦克炮塔被炸飞。

  有的坦克履带断了。

  有的坦克被烧成空壳。

  里面的乘员烧成了焦炭。

  赵铁柱看着。

  看了很久。

  然后。

  他掏出烟。

  点上。

  烟是缴获的日本烟。

  味道很冲。

  但他不管。

  狠狠吸了一口。

  吸进肺里。

  然后缓缓吐出。

  烟是蓝色的。

  在血色夕阳下。

  显得很淡。

  很缥缈。

  他低头。

  从口袋里掏出母亲的平安符。

  平安符是红布做的。

  里面包着寺庙求来的符。

  母亲一针一线缝的。

  说能保平安。

  现在。

  平安符被血浸透。

  变成了暗红色。

  硬邦邦的。

  上面的线都看不清了。

  赵铁柱用袖子擦。

  想擦干净。

  但擦不掉。

  血已经渗进去了。

  干了。

  和布融为一体了。

  他看了很久。

  然后把平安符收起来。

  收进贴身的衣兜里。

  “连长。”

 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  赵铁柱转头。

  看见是通讯员小王。

  十七岁。

  脸上全是血和泥。

  眼睛红着。

  “说。”

  赵铁柱的声音嘶哑。

  像砂纸磨过。

  “营长让统计伤亡。

  咱们连……还剩九个。”

  赵铁柱的手抖了一下。

  烟灰掉在裤子上。

  “九个……”

  他喃喃道。

  出发时。

  全连一百二十人。

  现在。

  还剩九个。

  一百一十一个人。

  没了。

  埋在这片焦土里。

  埋在这些尸体堆里。

  埋在这个叫涿州的地方。

  “营长说……让咱们去后面休整。

  补充兵员。”

  小王又说。

  赵铁柱没说话。

  只是抽烟。

  一口接一口地抽。

  抽完一根。

  又点上一根。

  然后。

  他站起来。

  腿有点软。

  晃了一下。

  但站稳了。

  “走。”

  他说。

  “去哪?”

  “看看弟兄们。”

  赵铁柱跳下战壕。

  在战场上走。

  小王跟在他后面。

  战场很大。

  尸体很多。

  每走一步。

  都可能踩到尸体。

  踩到残肢。

  踩到内脏。

  赵铁柱走得很慢。

  看得很仔细。

  他看见一个老兵。

  胸口被刺刀捅穿。

  但手里还攥着枪。

  枪上着刺刀。

  刺刀上串着一个日军士兵。

  两人串在一起。

  都死了。

  他看见一个新兵。

  被炸成两截。

  下半身不见了。

  上半身趴在地上。

  手向前伸。

  像在爬。

  想爬回战壕。

  新兵的眼睛睁着。

  看着前方。

  前方是保定。

  是家的方向。

  他看见一个机枪手。

  被子弹打成了筛子。

  但还保持着射击姿势。

  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
  机枪的子弹打光了。

  枪管打红了。

  弯曲了。

  但他没松手。

  他记得每个人的名字。

  每个人的模样。

  每个人的家乡。

  现在。

  他们都躺在这里。

  躺在这片异乡的土地上。

  躺在血泊里。

  躺在尸体堆里。

  赵铁柱走到一个弹坑边。

  停下。

  弹坑里。

  泡着三具尸体。

  两具日军的。

  一具我们的。

  我们的那个。

  很年轻。

  可能才十六七岁。

  脸上还带着稚气。

  他胸口开了一个大洞。

  心脏不见了。

  被炸飞了。

  但他手里。

  还攥着东西。

  赵铁柱蹲下。

  掰开他的手。

  是一张照片。

  照片上。

  是一对老夫妻。

  穿着粗布衣服。

  对着镜头笑。

  笑得很拘谨。

  很朴实。

  照片背面。

  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。

  “爹,娘,儿打完鬼子就回家。”

  赵铁柱看着那行字。

  看了很久。

  然后。

  他把照片收起来。

  收进贴身的衣兜里。

  和母亲的平安符放在一起。

  他站起来。

  继续走。

  走到战场中央。

  停下。

  这里尸堆如山。

  日军的。

  我们的。

  堆在一起。

  分不清谁是谁。

  血从尸堆里流出来。

  汇成小溪。

  流进弹坑。

  把弹坑里的水染成暗红色。

  赵铁柱看着尸山。

  看了很久。

  然后。

  他立正。

  敬礼。

  身后。

  小王也立正。

  敬礼。

  还活着的八个弟兄。

  也走过来。

  立正。

  敬礼。

  夕阳下。

  九个血人。

  对着尸山。

  敬礼。

  风吹过。

  吹动他们破烂的军装。

  吹动他们染血的头发。

  吹动他们脸上的血痂。

  没人说话。

  只有风在呜咽。

  像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