嘀嗒小说 > 阴命祭天:我在头七终成鬼仙 > 第三十二章 夜游
    我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很久。

  可她再也没有抬起头。

  就那么低着头,机械地夹菜,咀嚼,吞咽,像一个被设定了固定程序的玩偶。

  桌上的其他人也一样。

  小翠低着头,那几个老人低着头,那个“婶子”也低着头。

  整个堂屋,只有村长一个人正常地吃喝,正常地说话。

  “张同志,再吃点这个,这个好吃……”

  “张同志,尝尝这饺子,你婶子包的……”

  “张同志……”

  他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,可我一句也听不进去。

 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瞬间——

  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,从我身上扫过。

  然后,直直地看向客房的方向。

  那口棺材。

  她到底在看什么?

  ……

  一顿饭,吃得我味同嚼蜡。

 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,我放下筷子,站起身:

  “村长,我吃好了,先回去休息了。”

  村长笑眯眯地点头:“好好好,张同志早点休息,明天还要忙呢。”

  我转身往外走。

  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。

  回头看了一眼。

  那个女人依旧坐在那儿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
  可她旁边的位置——

  小翠不见了。

  我愣了一下,目光扫过堂屋。

  没有。

  那身大红嫁衣,不在。

  她什么时候走的?

  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?

  “村长。”我开口。

  “嗯?”

  “小翠呢?”

  村长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

  “回屋休息了。姑娘家,睡得早。”

  回屋休息?

  刚才还在吃饭,现在就回屋休息了?

  我盯着他,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
  可他只是笑,那种让我浑身不自在的笑。

  我收回目光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  ……

  回到客房,我躺进棺材,合上盖。

  眼前一片漆黑。

  可我怎么也睡不着。

 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——

  那个女人。

  她的眼睛。

  她看向客房的方向。

  还有小翠的突然消失。

  这个村子,到底藏着什么?

  那口棺材,到底有什么秘密?

  我躺在里面,睁着眼,盯着头顶那块看不见的棺材盖。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——

  “咚咚咚。”

  有人在敲棺材。

  我猛地坐起来,灵力瞬间流转全身。

  “谁?”

  “是我。”

  棺材外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。

  不是村长。

  是小翠。

  我愣了一下,推开棺材盖。

 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得屋里一片惨白。

  小翠站在棺材边,穿着那身大红嫁衣,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
  可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  不再是空洞的、人偶一样的眼神。

  而是……活人的眼神。

  “你……”我盯着她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  她没有回答。

  只是看着我。

  过了好几秒,她才开口,声音很轻:

  “你……见过她了。”

  我愣了一下:“谁?”

  “那个女人。”她盯着我,“红对联那户人家的那个女人。”

  我心里一跳。

  她知道?

  “你怎么知道?”

  她没有回答。

  只是继续说:

  “她……是我娘。”

  虽然我已经猜到了,可亲耳听到她说出来,还是让我心里一震。

  “那她……”我斟酌着措辞,“她怎么……”

  “死了。”

  小翠的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。

  “她早就死了。”

  我愣住了。

  死了?

  可今晚她还坐在堂屋里吃饭,还端着汤从厨房出来——

  “那今晚那个……”

  “那不是她。”小翠打断我,“那是……那个东西。”

  那个东西?

  我盯着她,等着她继续说。

  她沉默了几秒,然后慢慢开口:

  “这个村子……所有人,都死了。”

  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阵风。

  可在我耳朵里,却像一道惊雷。

  “所有人都死了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包括我。”

  我盯着她,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。

  “你……”

  “我也是死的。”她看着我,那双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点情绪——是悲哀,是无奈,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“我娘,我爹,村里那些人……全都死了。”

  “那你们……”

  “我们还在动,还在说话,还在吃饭,还在活着……是因为那个东西。”

  “那个东西?”

  她点了点头。

  “在祠堂里。”

 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那棵挂满红绸的老槐树,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,还有墙上那个巨大的影子。

  “那是什么?”

  小翠沉默了很久。

  然后,她开口,声音更轻了:

  “我不知道。”

  “我只知道,它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的。我爷爷那辈,它就存在。我爷爷的爷爷那辈,它也存在。”

  “它需要……人。”

  “需要人活着,在村子里活着。所以它让我们‘活’着。”

  “可我们其实是死的。”

  “我们只是……它的养料。”

  我盯着她,脑子乱成一团。

  养料?

  什么意思?

  “那……”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,“你今晚来找我,是为什么?”

  小翠看着我。

  那双眼睛里,忽然闪过一丝光。

  是恐惧。

  “因为……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你睡的那口棺材……”

  “那口棺材,是它的眼睛。”

 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  “每天晚上,它都会通过那口棺材,看着睡在里面的人。”

  “它在……挑。”

  “挑什么?”

  小翠盯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:

  “挑下一个。”

  “下一个什么?”

  她没有回答。

  只是看着我,眼睛里充满了恐惧。

  然后,她忽然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

  “小翠!”我喊她。

  她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
  “快走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阵风,“趁它还……没选上你。”

  说完,她推开门,消失在黑暗里。

  我站在原地,盯着那扇门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 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得那口黑漆漆的棺材,泛着幽幽的光。

  它在看着我。

  一直都在看着我。

  小翠走了。

  我站在棺材边,盯着那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门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  “它在挑。”

  “挑下一个。”

  “趁它还没选上你。”

 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脑子里,一遍一遍地回响。

  我慢慢转过头,看向那口棺材。

  黑漆漆的,静静地摆在屋子中央,月光照在上面,泛着幽幽的光。

  就是一口普通的棺材。

  老旧,斑驳,散发着淡淡的木头腐朽的味道。

  可我现在看它,怎么看怎么觉得——

  它在看我。

  那双“眼睛”,正透过棺材的缝隙,盯着我。

  ……

  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  小翠的话,有多少是真的?

  她说这个村子所有人都死了,包括她自己。

  可刚才她还站在我面前,会说话,会走路,会露出恐惧的眼神。

  死人能这样吗?

  除非……

  她不是“死”了,而是被什么东西“操控”着?

  就像那个“婶子”一样,像一台机器,被设定好程序,在固定的时间做固定的事。

  只有在某些时刻,才会短暂地恢复一点“自己”。

  比如刚才。

  比如在祠堂里,她让我“快走”的那一瞬间。

  那她今晚来告诉我这些,是不是也是她“自己”的决定?

  是不是她拼尽全力,才争取到这片刻的清醒?

  如果是真的——

  那这个村子,到底有多可怕?

  那口棺材,到底藏着什么?

  我站在那儿,沉默了很久。

  然后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
  既然棺材是它的“眼睛”,那今晚,我不睡了。

  我倒要看看,它到底想干什么。

  ……

  我盘腿坐在棺材边的地上,背靠着墙,盯着那口棺材。

  月光一点一点移动,从窗户的这边移到那边。

  很安静。

  太安静了。

 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
  一分钟。

  十分钟。

  半小时。

  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  我开始怀疑,小翠的话是不是……

  就在这时——

  棺材动了。

  不是移动,是“呼吸”。

  那口黑漆漆的棺材,棺盖微微抬起,又缓缓落下,抬起,又落下,像一个人在呼吸。

  我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它。

  灵力流转全身,幽冥鬼眼悄然睁开。

  然后,我看见了。

  棺材里,有东西。

  不是尸体,不是鬼魂,而是一团……

  雾?

  黑色的雾,浓得像墨,在棺材里翻滚涌动。

  那雾气里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在扭曲,在成型。

  是一只手。

  惨白的、枯瘦的、像干柴一样的手,从那团黑雾里伸出来,搭在棺材边缘。

  然后是另一只。

  然后是头。

  一颗干枯的头,皮肤紧贴在骨头上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像一具干尸。

  可那双眼睛——

  是活的。

  黑漆漆的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,直直地盯着我。

  我盯着它,它也盯着我。

  然后,它开口了。

  那声音沙哑,沉闷,像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出来:

  “你……不睡?”

  我没有回答。

  灵力已经凝聚到极致,随时准备出手。

  它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
  那笑容,在它那张干枯的脸上,显得格外诡异。

  “不睡……也好。”

  “醒了……就不用睡了。”

  我愣了一下。

  什么意思?

  它没有解释。

  只是慢慢缩回那团黑雾里,一点一点消失。

  最后,只剩下一句话,在屋里回荡:

  “明天……就是日子了。”

  “你……准备好了吗?”

  然后,棺材恢复了原样。

  静静地摆在那儿,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
  我盯着它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
  明天?

  什么日子?

  准备什么?

  我不知道。

  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

  这个村子,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
  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向外面。

  月光惨白,照得整个院子一片死寂。

  远处,那棵老槐树的树冠,在月光下像一尊巨大的雕塑,一动不动。

  可那些红丝带,那些木牌位——

  又开始动了。

  无风自动。

  哗啦——哗啦——哗啦——

  我站在窗边,盯着那棵老槐树。

  红丝带在月光下疯狂摆动,木牌位相互碰撞,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
  那声音很轻,因为距离远,传到我耳中只是隐隐约约。

  可就是那隐隐约约的声音,让我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。

  好像在召唤什么。

  好像在迎接什么。

  “明天就是日子了。”

  那个东西的话又在脑子里响起。

  明天?

  什么日子?

  我盯着那棵老槐树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
  那些对联。

  村口是白的,往中间是紫的,最里面是红的。

  越靠近祠堂,颜色越深。

  越靠近那个东西,颜色越深。

  那明天……

  会不会是那些“紫”的,变成“红”的日子?

  会不会是那些“白”的,变成“紫”的日子?

  会不会是……

  又有新的“新娘”,要嫁给那个东西的日子?

  我脑子里闪过小翠那张苍白的脸,那身大红嫁衣,那些纸折的金首饰。

  她是新娘。

  可她是“活”的。

  或者说,是“半死不活”的。

  那她嫁的……

  是那个东西?

  我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往下想。

  ……

  就在这时——

  院子里,忽然有了动静。

  不是声音,是“影子”。

  月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,院子里那些杂草、那些杂物、那条石板路,都投下清晰的影子。

  可在那片影子中间,忽然多了一道。

  不是我的。

  是从院墙那边,慢慢“流”进来的。

  像水一样,从墙根渗进来,一点一点蔓延,最后汇聚成一个——

  人形。

  一个高大的、魁梧的、像小山一样的人形。

  那个东西。

  从祠堂里出来了。

  我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那道影子。

  它在院子里停了一下,然后,慢慢朝客房这边移动。

  一步。

  两步。

  三步。

  越来越近。

  我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,从门缝里渗进来,一点一点包裹住整个屋子。

  它在门外。

  就在门外。

  我慢慢后退,退到棺材边,背靠着棺材,盯着那扇门。

  门缝里,透进来一点红光。

  和昨晚一样。

  那盏红灯笼,就在门外。

  然后——

  “吱呀。”

  门开了一道缝。

  一只眼睛,从门缝里看进来。

  浑浊的,空洞的,没有任何情绪的,眼睛。

  和那个“婶子”的眼睛,一模一样。

  它看着我。

  我也看着它。

  一秒。

  两秒。

  三秒。

  然后,那只眼睛消失了。

  门缝里,红光也消失了。

  脚步声响起,越来越远。

  它走了。

  我靠在棺材边,大口喘着气。

  可还没等我喘匀——

 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
  女人的尖叫。

  尖锐的,撕裂的,充满了恐惧的尖叫。

  是小翠!

  我猛地冲向门口,推开门——

  院子里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
  可那尖叫声还在继续,从远处传来,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
  那个方向——

  祠堂。

  我盯着那个方向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
  它把小翠带走了。

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