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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八章 陛下要君夺臣妻不成?

    永河的脸色微微一沉。

  她方才那番话虽硬,却也给了宋翌可乘之机。

  奉旨接人。

  接的是谁?

  若是普通宾客,何必这般兴师动众?

  若是别的什么人……那宋翌话里话外的暗示,便有了根基。

  可她不能退。

  永河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,却见温软轻轻掀起了帘子。

  “温软?”永河一愣,“你……”

  温软没有看她。

 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帘边,灯火映照着她的侧脸。

  然而她的目光,越过永河的肩膀,落在了宋翌身上。

  那目光很轻,很淡,却让宋翌的话语倏然顿住。

  她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几日未见,大人风采依旧。”

  宋翌微微一笑:“娘子挂念了。”

  “谈不上挂念。”温软的语气平淡,“只是听闻大人今日在城门口迎接爱妻,心中有些疑惑,特来请教。”

  她微微侧头,灯火在她眼底流转,映出几分清冷的光。

  “大人所谓的爱妻,不知是指哪一位?

  温软嫁入宋府三载,不曾与大人有过一日夫妻之实。

  如此看来,大人的爱妻究竟在何处,温软竟是不知的。”

  这番话说完,四周陡然安静了一瞬。

  “娘子说笑了。

  夫妻之名既定,娘子便是臣的妻。

  此乃先帝赐婚,天下皆知。”

  “不错,是先帝赐婚。”

  温软点了点头。

  “可是大人,赐婚是赐婚,圆满是圆满。

  三年了,大人可曾认认真真看过我一眼?”

 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坚毅。

  “大人在城门口等爱妻,我便在这里。大人想问什么,不妨直说。”

  宋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终于不再掩饰眼底那抹冷意。

  “娘子既然如此坦荡,那臣便直言了。”

  他上前一步,逼近马车。

  “娘子离京,音讯全无。

  如今公主銮驾亲自出迎,千里迢迢将娘子接回,我斗胆请问,娘子究竟在何处?做了何事?又为何要劳烦公主大驾?”

  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冷了下来。

  “还是说,有人仗着天家权势,扣押臣的妻子不放,让臣与娘子生生分离?”

  此言一出,四周哗然。

  “什么?扣押?”

  “难道是陛下……”

  “这谣言成真了?这成何体统?”

 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,永河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
  “宋翌!”永河怒喝一声,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!”

  “我不敢胡说。”

  “臣只是在问一个臣子的本分。

  臣的妻子,离家不得归。

  如今臣亲自来接,公主却百般阻拦,臣想问一句,这究竟是公主的意思,还是……”

  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马车。

  “还是陛下的意思?”

  话音落下,鸦雀无声。

 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句诛心之问的答案。

  温软坐在车中,感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如芒刺般扎在自己身上。

  宋翌这一招,狠辣至极。

  他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,将所有矛头引向皇室。永河若是

  若是回答不是,便给了宋翌继续纠缠的空间。

  而她,作为这盘棋的棋眼,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。

  无论她说什么,都会成为日后朝堂上的把柄。

  温软缓缓闭上眼,将那些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。

  刚才卫临川那张挂着浅笑的脸再次浮现。

  是他。

  从一开始,就是他。

  他故意放出消息,让宋翌知道她今日回京。

  他安排宋翌在城门口拦截,打着夫妻团聚的旗号步步紧逼。

  他让人群中那些不知身份的人带头发声,将舆论一步步推向不可收拾的深渊。

  而他自己,只需站在一旁看好戏。

  不,不只是看好戏。

  温软忽然想起临行前,卫临川在登州目送她时的眼神。

  那目光温柔得过分,仿佛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深意。

  原来是这个意思。

  他在等她。

  等她自投罗网。

  可是为什么?

  温软想不通。

  卫临川与宋翌素来不熟,这一点满朝皆知。

  他费尽心机将宋翌引来城门,是为了看他出丑?

 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,让她的心倏然沉了下去。

  卫临川对她的心思,她不是不知道。

  把她逼到风口浪尖,究竟想要什么?

  是要她主动开口求他?

  让她再也无路可走,只能选择他?

  温软睁开眼,目光穿过帘缝,落在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。

  卫临川正看着这边,嘴角的笑意淡淡的,仿佛在说:你想到了。

  她心中一凛,移开目光。

  不能被他牵着走。

  现在不是时候。

  她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,却听见永河抢先一步,跳下马车,声音凌厉。

  “够了!”

  永河站直身子,公主的威仪在这一刻尽显无遗。

 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  “本公主奉皇兄密旨前往登州迎回温软姑娘,这是陛下的家务事,轮不到外人置喙。”

 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
  “至于宋大人所说的扣押分离,哼,真是笑话。

  温软姑娘在登州探亲,陛下体恤臣下,特准她回去。宋大人身为丈夫,三年不曾陪她探望远亲,如今却跑来城门口质问,你是什么意思?”

  她向前一步,气势逼人。

  “宋大人,本公主敬你是朝中大臣,不与你计较。但这并不意味着,你可以信口雌黄,污蔑天家!”

  话音落下,永河猛地转向人群。

  方才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。

  “看什么看?”永河的眼神如刀,“都是大靖的子民,不想着如何修身齐家,反倒在这里看热闹嚼舌根?本公主告诉你们!”

 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
  “再多嘴一句,以诽谤皇室的罪名论处,都给本公主滚!”

  这一声厉喝,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。

  百姓们顿时噤若寒蝉,缩着脖子往后退去,不敢再多发出一丝声音。

 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。

  “堂堂公主强留臣妻,成何体统!”

  紧接着,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。

  “陛下难不成真要君夺臣妻不成?”

  那声音刺耳而刻薄,像是淬了毒的暗箭,直直射向马车内。

  温软的身子微微一僵。

  ......

 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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