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妹,不好啦!大嫂昏死过去了!”
三嫂孙小婉急匆匆跑进院,扯着嗓子喊。
姜饱饱闻言拧眉,虽不喜欢胡金花这个人,但身为大夫,还是提起药箱往外走:“怎么回事?”
孙小婉拉着姜饱饱边走,边喘着气解释:“大嫂独自回娘家要债,被亲弟弟推倒,摔到桌角上,送回来时,人已经不省人事。”
姜饱饱加快脚步,赶到姜大哥家。
胡金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额头破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脸颊往下淌,枕头上染红了一片。
姜饱饱没空多说,打开药箱,给胡金花的伤口止血包扎,随后探了探脉,取出银针,在人中、合谷、内关三处各扎了一针。
片刻后,胡金花的眼皮动了动,缓缓转醒,见到姜饱饱,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看不惯姜饱饱,羡慕她,嫉妒她。
前段时间还冷嘲热讽,说她有钱还当什么医女,不知道伺候丈夫,拴住男人的心,生个儿子。
转眼就被人家给救了,属实有点打脸。
胡金花抬了抬嘴皮子,半晌挤出两个字:“多谢。”
“不必。”姜饱饱面无表情,脸上即没有同情,也没有嘲笑,就像寻常大夫瞧病一样。
姜母不待见胡金花,却还是在得知情况的第一时间赶过来,见到她醒了,松了一口气,随后瞪向姜大哥:
“你俩最近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天天吵架,吵得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。”
“三天两头往胡家要债,他们到底欠了你们多少银子?”
姜大哥低垂着头,吱吱唔唔的,半晌张不开嘴。
姜母急得不行:“到底啥情况?你倒是快说呀!”
事到如今,姜大哥也不好隐瞒,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,略过王乡绅给陆砚舟送女人的事,他怕被打。
“我真不知道事情会成这样,要是知道,当初说啥也不收王乡绅的金子。”
姜母听到欠条的事,又气又急:“什么?趁你醉酒按了手印,现在倒欠王乡绅五十两金子?换成白银,那可是整整五百两!”
姜大哥再不像话,总归是从姜母肚子里出来的,真摊上事,姜母还是忍不住担心。
“你说你咋这么糊涂!”姜母戳着姜大哥的脑袋,一脸气恼。
胡金花脸色苍白,满脸后悔:“都怪我非要保管金子,恰好被我娘瞧见,抢了去,现在我娘家人不认账,金子要不回来。”
姜母知道吴氏常来打秋风,大房媳妇又是个拎不清的,总借钱给娘家人,说了多少回都不听,后来也懒得再管。
可这一回,居然连金子都让吴氏拿走了。
姜母差点背过气去,指着胡金花骂道:“我姜家咋就娶了你这么个媳妇!”
胡金花垂着眉眼,不说话。
姜母也不知该怎么办,眼下不是指责人的时候,下意识把目光投向姜饱饱:“饱饱,你大哥大嫂干了不少糊涂事,与你的关系不好,可若是放着不管,那不是要他们的命吗?你有没有什么主意?”
姜饱饱直言:“先把金子从胡家人手里要回来。”
姜母知道吴氏就是个泼皮,到手的钱肯定死皮赖脸不给:“怎么要?”
姜饱饱直白道:“胡家做得这么绝,你们难道还要顾念亲情?”
“吴氏要是不交出金子,直接告胡耀祖谋财害命,让他蹲牢房。”
“胡家就一个儿子,可宝贝得紧。”
说着,她指了指胡金花的额头:“证剧不就摆在这里?只要不讲情面,要回金子有的是办法。”
姜饱饱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当然,大哥大嫂自己做决定,我只是提议。”
先把丑话说在前头,省得以后怪她破坏大房和胡家人的感情,麻烦。
姜大哥不确定的问:“就算一锭金子要回来,欠条的事怎么办?”
姜饱饱神色不变:“你先要回金子,其他好办。”
姜大哥一直觉得姜饱饱偏心二房三房,对她有成见,现在突然觉得,小妹能顶事,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。
以前,也是自己小心眼了。
姜大哥看向胡金花:“你觉得呢?”
胡金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,彻底对胡家人死了心:“就按小妹说的办。”
当日下午,姜大哥去了胡家。
吴氏起初还耍泼皮,姜大哥二话不说,转身就走,直接说要去报官,让人抓胡耀祖。
平头百姓最怕见官。
吴氏以前欺负胡金花欺负惯了,以为跟往常一样耍耍赖皮就能糊弄过去,一听要见官,还要抓自己宝贝儿子,忍着肉痛的交出金子。
姜大哥拿到金子,赶紧去了姜饱饱家。
“小妹,按你的法子,我真的拿回了金子!”
姜大哥难得露出欣喜的笑,想到欠条的事,又郁闷起来,“可欠条该怎么办?一锭金子也才十两。”
陆砚舟正好在场,给了姜大哥一个主意:“明日,你拿着这一锭金子去找王乡绅,再给他带两条鱼,一条是装在破网里的死鱼,一条在水里游的活鱼,你问他选哪个?”
姜大哥半信半疑:“就这样?他能把欠条还给我?”
陆砚舟唇角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:“你去试试不就知道?”
姜大哥觉得文人就爱绕弯子,反正妹夫脑子好使,试试就试试。
他用布包好金子,转身出了院子。
姜饱饱倒是不担心王乡绅不给欠条,道理讲不通,她还有拳头。
之所以愿意帮姜大哥,纯粹看在他小时候对原主还算照顾。
至于大房以后如何,看他们自己,反正姜饱饱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。
姜饱饱继续整理簸箕里晾晒的药材,不自觉低喃一句:“方老头回趟药王谷咋这么久?少了一个吃货,还怪想念的。”
陆砚舟走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腰,贴心道:“姐姐若是不放心,可以去药王谷看看。”
姜饱饱低头瞧了眼扣在腰间的手,脑壳疼,怎么又搂上了?
动不动就抱,以后还能和离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