嘀嗒小说 > 他们要我当圣母,我偏成阎罗 > 第28章 他没老婆了
    左彩云从厂子里消失了。

  她这个人,连同她的档案,被层层包裹,调去了一个几乎不与外界通信的地方。

  陈叔带着部下,肃清了厂子周围潜在的隐患。

  那个赌场也因此消停,不得不关张,重新等待机会。

  在外面东躲西藏的魏长志这才缓过一口气,偷偷溜回了家中。

  他回到家里,冷锅冷灶。

  家里没了进账,魏母和孙子只能紧巴巴地过。

  这对母子各有各的狼狈。

  “妈,是我不孝。”

  魏母正揉着酸疼的腰,看到儿子,她紧紧地抓着儿子的手,拍着手背,未语泪先流。

  “厂子里,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,都不让我进去,你是她男人,你去,给彩云道歉,说都是我的错,我认,我给她磕头,让她回家,以后咱们一家人,好好过日子。”

  “妈,我听你的。”

  孩子见风就长,但壮壮却瘦瘦小小。

  襁褓也脏兮兮的,魏母是个勤快人,但年纪摆在那里。

  她白天糊纸盒,带着孩子,就兼顾不了生计。

  要糊口,这孩子难免磕磕碰碰。

  魏长志下定决心,以后他再也不会赌了,让老母这把年纪还为他操心流泪,他握着魏母的手,自己的眼眶也湿了。

  这不是他第一次下决心。

  当魏母相信这是儿子的最后一次。

  魏长志找到厂里。

 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,厂子却变了个模样。

 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,

  魏长志已经很久没有在厂子里上班了,隔着老远,就能看到一个“闲杂人等不得入内”的标语。

  他感到困惑,但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
  他当老公的,来接媳妇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
  “干什么的!”有人喝道

  魏长志被拦下了。

  魏长志被带走了。

  “我是来找媳妇的,我媳妇在厂子里上班……”

  审讯室里,在工作人员的问话下,他那点赌债很快就兜不住了,不得不交代清楚来龙去脉。

  魏长志有些忐忑,再三保证:“我就是想来找媳妇,没有要窃取机密。”

  工作人员翻着从街道办调过来的资料:“抱歉,这上面显示,你现在是离异。”

  魏长志懵了。

  这怎么可能呢?

 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,但心里深处也知道,左彩云这么长时间不回来,是已经与他离心了。

  但是女人嘛,哄一哄,总会好的。

  再说了,这女人孩子都生了,还能跑到哪里去。

  他不过是出去避一避风头,怎么回到家里,就已经离婚了呢。

  “这不可能,你在胡说!”

  魏长志把桌子拍得乒乓响:“没有的事,我老婆是左彩云,走到哪里去,她都是我媳妇。”

  “注意你的态度。”工作人员提出警告。

  魏长志眼睛通红,语气发狠:“她生是我魏家的人,死是魏家的鬼,你把她叫出来,我要和她亲自说。”

  把左彩云叫出来。

  左彩云在的地方,军队驻扎,厂长都不敢说这样的话。

  工作人员的眼神冰冷。

  魏长志在拘留所里待了三天,回去的时候,整个人都浑浑噩噩。

  这还是念在他是初犯,如果再有下次,会从严从重做出处罚。

  魏家人不敢再去骚扰厂里。

  过去的那个厂子,已经改头换面,不再像过去,街坊之间,搭着就能往上边捎话。

  厂子里的员工现在进出,都要里三层外三层的检查。

  撒泼打滚的闹事已经没有用了。

  哪怕是魏长志这个外人,也感觉到了厂子气氛的紧张与沉肃。

  他的媳妇呢?

  魏家母子又找去了街道办。

  “你们告诉彩云,我再也不赌了,这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,我以后会好好的,她说什么我做什么。”

  魏长志整个人都近乎疯癫了。

  他闹得不像话,终于,厂里和街道办相携登门。

  带来了一纸离婚协议书,上面有着街道办的红章。

  魏长志目眦欲裂:“什么时候离的婚,我怎么不知道,我不同意,我不同意,都没人找我,你们有什么资格让我们离婚!她是我老婆!”

  妇女主任看着魏长志:“你要是早知道,她是你老婆,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
  确实,夫妻关系没那么好解除。

  但是左彩云是特事特办,她所参与的项目,组织上特批,尽可能地满足参与者的要求,对家人要多给补偿。

  那个项目,是终身保密。

  也许要到一代人之后,这些人的档案才会大白于天下。

  从左彩云决定投身于此开始,她就已经有半个名字写上烈士名册。

  如果魏长志还是她的丈夫,他们一家,都会得到组织上的关照与爱护。

  但是,左彩云加入这个项目的唯一请求,就是脱离与魏家的关系。

  妇女主任无声地叹了一口气。

  这魏家的,自己作孽,又能怪谁呢。

 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,魏家的媳妇这么有本事。

  不比厂里的子弟,也不是科班出身,她接触钳工的业务也就这么几年,专业夯实,技术娴熟,做事细心又稳重,人也吃苦耐劳。

  虽然起步晚,但厂里一直很看好她。

  妇女主任也是后来才听人说,这左彩云要是没有家庭的拖累,不是中间去生了个孩子,也许已经摸到五级钳工的边了。

  组织上看好她的潜力,也看中她的决心,给她解决了家事。

  这回过来,也只是通知,意思意思地安抚一下。

  魏母人也傻了。

  “哪有这样的啊,怎么能这样啊……”

 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,哪些人能闹,哪些人不能闹。

  什么时候能闹,什么时候不能闹,魏母心里门清。

  即便如此,看着那个盖章的文件,也依旧突破了魏母的认识。

  从来都只有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的,

  这……怎么还能离了呢。

  左彩云哪来的这本事,能请厂子里的领导和街道办的主任同时给她做事。

  这,这这,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。

  魏母拍着大腿哭。

  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。

  魏长志自从那天从保卫处回来,人就一直浑浑噩噩的。

  如今文件送来,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。

  他没老婆了。

  他一把掀翻桌子:“滚,你们都给我滚。”

  厂领导和主任尽到了通知的义务,也不乐意在魏家多待,闻言麻利地滚了。

  留下魏长志看着一地残渣,双手掩面痛哭。

 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