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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章 连弩射出面条!锦衣卫小旗崩溃

    毛骧不信邪。

  二十年。跟着朱元璋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,不信这个邪。

  他松开刀柄,右手翻腕,重新扣上去。

  这回不拔刀。连鞘一起往外抽。

  挂钩断了。刀连鞘掉在地上,咣当一声脆响。

  掉是掉了,还是拔不出来。

  身后一百一十二个校尉跟着折腾。

  有人把刀鞘顶在墙上用膝盖撞。有人两个人合作,一个抱鞘一个拽柄,脸憋得通红。

  最离谱的是后排一个百户,把刀夹在两棵树中间,整个人挂上去,双脚蹬树干,靠体重往下坠。

  树皮蹭掉了一片。

  刀没动。

  光幕上那个D-跳了两下。

  毛骧不看刀了。

  脊背绷直了。飞鱼服底下那身腱子肉鼓起来,从肩膀到小臂,整条胳膊都在使劲。

  二十年前他还没佩刀的时候,靠的就是这双手。

  徒手撕过蒙古斥候的铁甲。三指捏碎过江南死士的喉管。

  刀拔不出来?

  不需要刀。

  鹿皮软底靴蹬地,青石板踩裂了一道纹。三步并一步,直扑台阶上那个端着保温杯的身影。

  右掌前探。五指岔开。

  目标——林易的咽喉。

  “小心!”

  徐妙云从门内往前迈了半步。

  林易抬了抬左手。

  徐妙云的脚停了。

  毛骧的掌风到了。

  三尺。两尺。一尺。

  够到了。五指扣上林易的衣领。

  然后——

  没了。

  力气没了。

  手搭在林易肩头,五指确实扣住了布料,但指尖传回来的感觉不对。

  捏不紧。

  劲使到手指头就散了。掌心在较劲,小臂的筋绷着,但传到指尖那点力量——还不如三岁小孩抓娘亲衣角的劲儿。

  光幕弹出红字。

  【停业整顿期间·从业人员能力冻结已生效。】

  【锦衣卫亲军指挥使司全员武力值临时归零。】

  【持续时间:至提交合规整改报告为止。】

  毛骧没看见这行字。

  但他感受到了。

  二十年练出来的本事——杀人的手劲,拼命的底子——干干净净没了。

  身子收不住,往前扑。

  林易侧了侧身。半步。

  毛骧扑了个空。

  林易右手从袖中抽出来,五指扣住毛骧手腕。反关节。锁死。

  毛骧想挣。挣不开。他现在的手腕,跟街口卖糖葫芦的老大爷一个级别。

  林易右脚前迈,顶住毛骧小腿,腰胯一沉,手臂划弧——

  过肩摔。教科书级的。

  砰。

  一百六十斤砸在青石板上。石板碎了三块。人形浅坑。

  毛骧躺在坑里,后脑勺嗡嗡的。飞鱼服背后的金线绣全磨烂了。想翻身,腹肌使不上劲,胳膊撑不起来。

  长街上没声了。

  一百一十二个锦衣卫看着自己的指挥使——那个活阎王毛骧——被一个拿保温杯的文官一个照面摁在了地上。

  三息。

  “放开指挥使——”

  后排十几个校尉同时动了。手往飞鱼服内衬里伸——摸暗器。

  精钢连弩。锦衣卫制式装备。三发连射,四十步有效射程。弩臂镔铁铸的,机簧军器局特调,扣一次扳机三支淬毒短矢齐出。

  十六把连弩举起来。

  对准台阶。对准林易。

  徐妙云退了半步。

  林易没退。

  松开毛骧手腕。站直。拍了拍袖子上的灰。

  抬起右手,食指朝天,画了个圈。

  懒洋洋的。

  光幕闪了一下。

  【全损战力警告·已扩展至随身装备。】

  【检测到未申报武器16件。强制合规处理中……】

  “放箭!”

  扳机扣下。十六声脆响。

  机簧弹了。弩臂震了。

  东西射出来了。

  但——颜色不对。

  白的。软塌塌的。弯弯曲曲的。

  半空中飞了不到三尺,啪嗒啪嗒掉在台阶上。

  林易低头。

  脚边躺着一堆白花花的细长条。软的。滑的。还冒着热气。

  他弯腰捡起一根。拎起来。

  面条。

  白面条。

  煮熟了的那种。软趴趴的挂在指尖,往下滴水。

  林易看了三秒。

  把面条甩了。

  甩手的动作大了点,面条飞出去,啪地贴在最近那个校尉的脸上。

  校尉愣在原地。面条从额头滑下来,挂在鼻尖上,热乎乎的。

  整条长街,静了。

  一百一十二个锦衣卫。大明天子亲军。闻风丧胆的缇骑。

  手里举着连弩,弩膛还在不断往外掉面条。白花花的面条堆在脚下,热气腾腾,飘着碱水味儿。

  有个校尉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坨面条。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连弩。

  手开始抖,倒不是怕,是脑子里有根弦断了。

  后排年纪最小的小旗,嘴唇哆嗦了半天,憋出一句:

  “这……这他妈能报销吗……”

  没人回答他。

  毛骧从人形浅坑里爬起来。膝盖磕碎了一片石板。飞鱼服前襟全是灰。

  他低头。面条。拔不出的绣春刀。空了的弩弓。

  这辈子杀过的人,他记不清了。

  但这根面条,他大概一辈子忘不了。

  林易已经走下台阶。

  大摇大摆。双手背在身后。保温杯夹在腋下。

  从毛骧身边走过。没看他。

  走到钱小吏面前。

  钱小吏趴在地上,脸贴石板,铁枷锁扣着双手。膝盖的血干了,和石缝里的泥混在一起。

  林易蹲下来。

  两根手指捏住枷锁铁栓,一拧。

  咔。断了。

  钱小吏抬起头。脸上全是土和泪。

  “林……林大人……”

  林易把他扶起来,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。

  “回去把报表补完。”

  钱小吏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
  林易站直。转身。

  面对一百一十二个锦衣卫。满地面条。站不稳的毛骧。

  拍了拍手。

  “诸位。回去告诉你们主子——不管是明面上的那位,还是暗地里那位。”

  竖起一根指头。

  “企管办的门,不是谁都能堵的。”

  转身。上台阶。进门。

  门关了。

  风刮过来,吹起一根面条,贴在毛骧的靴面上。

  ——

  街口。槐树下。

  朱棣骑在黑色战马上,穿玄色甲胄,没戴头盔。

  全程没动。

  从毛骧堵门看到现在。刀拔不出。拳头没有力。箭变面条。活阎王被一个文官过肩摔砸进石板地。

  亲兵凑过来。“殿下,还去不去?”

  朱棣没回答。

  他盯着企管办那扇门。

  门上两块铜牌。

  左边——绩效至上,一道刀痕,干掉的血。

  右边是新的,铜色发亮,一行字——

  锦衣卫到此一游。

  朱棣拉住缰绳,掉转马头。

  “回去。换身衣服。带礼物。走正门。”

  最后扫了一眼那扇门。

  “想进那道门的人,不能带刀。”

  马蹄声渐远。

  ——

  企管办内堂。

  林易关掉气运面板。22.8%涨到了24.1%。

  不看数字。

  他在意的是面板角落弹出的最后一行小字。差点划过去没看见。

  【注意:本次行动中,检测到1名影卫编制人员混入现场。】

  【该人员全程未参与任何行动。】

  【其唯一行为:记录。】

  林易的手停了。

  记录什么?

  记录他怎么应对,还是记录毛骧输得多惨?

  窗外,朱棣的马蹄声远了。

  但某个看不见的视线,还留在这条街上。

  没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