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要见烟岚？
赵崇安心中闪过一个答案。
“那就通知哨岗，仔细盘查后放行吧。南家到这儿，要多久？”
鲍恒道：“顺利的话，一个时辰。”
“行。李营长，带上你的侦查营到梵音山一带仔细搜索。”
“是！少帅！”
“高树，加强驻地布防。”
“是！少帅！”
“鲍恒，要求前线人员待命！密切观察敌方动态，随时准备进攻！”
“是！少帅！”
“散会！！”
大家在紧张又严密的气氛中鱼贯而出，赵崇安重新坐下。
大大的，长长的会议桌。
他这么年轻气盛，坐在绝对的主位。
赵崇安朝烟岚勾了勾手：“过来。”
烟岚还在状况之外。
她第一次见开会的阵势，然后后知后觉的懊恼自己的冒失。
她一步一步的挪过去。
走到了赵崇安的领地范围内，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把让拉进怀里，按在腿上抱着。
会议室的门没有关，门外的廊灯下还站着两个笔直的卫兵。
烟岚的脸瞬间烧红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又不想再闹出动静，小声的：“你干嘛……”
赵崇安箍住她问：“跑下来的？”
她点点头。
不明所以。
赵崇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：“抹过药了？”
上次她弄完，他闻到薄毯上有一点薄荷脑的味道。
烟岚：“……”
她就知道！
他这人怎么这么时候还没正形？
也许他经历过许多比这更惊险、更要争分夺秒的时刻吧。
也许是养兔子根本不需要正形。
他好好的养了兔子，要摸摸它的皮毛，玩弄着看它的反应。
都是养兔子的人的乐趣。
她迟迟缓缓的点头：“抹过了。”
“你还挺厉害。”
抹药有什么厉害的？烟岚摇头：“不厉害，本来就是我自……”
赵崇安悠悠道：“居然能分辨扶桑人。”
他一直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聊天吗？烟岚有点招架不住。
赵崇安下巴放在她肩膀上，细细的嗅着她的脖颈：“你也来当我的参谋好了。”
他的嘴唇贴上她的皮肤。
她身上有一种清甜的香气，让赵崇安迷恋。
炙热的，一贴上去，烟岚的心中就电流四起。她脑中快速的闪过不久之前，在这楼上，那些活色生香的画面。
烟岚防患未然的站起来：“我，我先上楼休息了。你还要准备会面。”
赵崇安好笑的，虚握着拳头撑在腮边：“你没听出来？他们想要你和我一起见。”
“我？我怎么行呢？两军战间会面，是很严肃，很重要……”
“夫人外交嘛，你没听过？就像当初见林鹤鸣和……他表嫂。”
烟岚低头看了自己一遍：“那我……”
赵崇安问：“到这儿之后，不是安排人给你买了几身衣服和首饰吗？去换上，就当给我们直军充充门面。叫他们的大使和侍从兵看看，以他们的财力，跟我们斗？是自讨没趣。”
那是一件凤仙花一样的织锦缎旗袍，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黑色的丝绒滚边，盘扣是翡翠的，一颗一颗，绿得透亮。这是赵崇安让人从城里裁缝铺订做的，送来的时候她只看了一眼就搁回去了，太艳，太招摇。现在她把它穿上，料子滑溜溜地贴着身子，腰身收得恰到好处，不多一分，不少一毫。
他打开丝绒盒子，里面躺着一串翡翠珠子，颗颗圆润，水头极足。
“戴上。”他说。
烟岚犹豫了一下。“会不会太夸张了？人家是来谈停战的，又不是来比阔的。”
会议室的灯已经全部打开了，白炽灯泡照得每个角落都亮堂堂的。
门开了。卫兵通报的声音从走廊传进来：“南建协商使臣到。”
烟岚抬起头，看见门口走进来的人，整个人愣住了。
南衿穿着一件宝蓝色的丝绒旗袍，领口别着一只钻石胸针，头发烫成手推波纹，妆容精致，嘴唇涂得鲜红。她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随从。
南衿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是你？”南衿压不住的惊愕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烟岚张了张嘴，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赵崇安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神色淡淡，早就知道会这样。
南衿往前走了两步，眼睛盯着烟岚，从上到下地打量。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“赵少帅，”南衿转过头，看着赵崇安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、酸溜溜的客气，“您这位随军夫人，我该怎么称呼她？还是说，您已经忘了她是什么身份？”
烟岚的脸烧得厉害，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。
南衿的嘴角一挑，语气里带着刀子：“烟岚，你不是老帅的人吗？你跑到少帅这儿来，你觉得合适？”
烟岚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，她咬着嘴唇，不让自己出声。
赵崇安没有站起来，也没有提高声音。他只是偏过头，看着南衿，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“南衿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不低，“她什么身份？”
南衿一愣。
赵崇安慢慢转着手里的一支钢笔，语气像是闲话家常。“她从来没有过门。老帅纳她的时候，人在前线，连面都没见过。婚事是老太太操办的，三媒六证一样不少，可老帅回府那天，忙着处理军务，连绾春院的门槛都没踏进去过。烟岚在赵家几个月，老帅没碰过她，她连老帅的面都没见过几次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眼睛看着南衿。
“这些事你都知道。可是你在慈善晚宴那天，故意跟宾客介绍她是‘老帅的四姨太’，又特意透露给报社。你要让所有人都以为，她跟过老帅。”
会议桌上安静得能听见灯泡的嗡嗡声。鲍恒皱起眉头，其他几个军官面面相觑。他们不知道这些内情。在他们眼里，烟岚就是少帅带在身边的那个女人，从没想过她还有这样一重身份。
南衿站在那里，脸上的妆容遮不住青一阵白一阵的颜色。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挤出几个字：“你……你有什么证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