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卫国靠在暗室的墙上,呼吸有些急促。
他看了看林峰,又看了看沈逸,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你妈妈,不是单纯死于意外。”沈卫国开口,声音沙哑,“她是被顾北辰设计杀死的。但她死之前,做了三件事。这三件事,成了今天你能站在这里的原因。”
沈逸坐在父亲面前,掏出苹果,咬了一口。
“第一件事是什么?”
“她给自己留了一封遗书。”沈卫国的目光变得遥远,“遗书里,她写下了顾北辰的全部实验计划,包括他如何利用她的心理学背景,设计所谓的‘完美犯罪’实验。”
沈逸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遗书在哪?”
“在地下。”沈卫国指了指脚下的水泥地面,“这个档案室下面,还有一层。当年你妈妈参与了这个地下实验室的设计,她知道顾北辰一定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。”
林峰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所以顾北辰选这里当最终对决的地点,不是你猜的——是你妈妈设计好的?”
沈卫国点了点头。
“你妈算到了。她算到自己会死,算到顾北辰会拿我做实验,也算到你会走到这里。”他看向沈逸,眼中有光,“她唯一没算到的,是你刚才那个第三个选项。”
沈逸把苹果核丢进嘴里,嚼了几下,咽了。
“那第二件事呢?”
“第二件事,是你妈妈的实验记录。”沈卫国说,“她在顾北辰的研究室当助手的时候,偷偷复制了他所有的实验数据。那些数据,足以证明他在过去二十年里,利用学校实验室进行了近百次非法的人体心理实验。”
“近百次?”林峰瞪大了眼睛,“那我们为什么一次都没接到报案?”
“因为每次实验,都被包装成了‘心理治疗’。”沈卫国苦笑,“那些实验对象,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小白鼠。他们只以为自己接受的是普通的心理疏导。”
沈逸站起来,环顾四周,最终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——那里有一个看起来很老旧的铁皮柜子,柜子上落满了灰。
他走过去,拉开柜门。
柜子里,什么都没有。
“爸,你确定遗物在下面?”
“确定。”沈卫国说,“你妈妈还做了第三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她在顾北辰的实验中,植入了一个变量。”沈卫国看着沈逸,一字一顿,“那个变量,就是你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妈在怀你的时候,接受过顾北辰的心理实验——她主动要求的。”沈卫国说,“她在自己体内植入了一种心理边界保护机制。这个机制,会在特定的情境下被激活,让你跳出顾北辰预设的思维框架。”
沈逸想起了刚才自己放下枪的瞬间。
那不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。
那是一种直觉。
一种“我不想这么做”的冲动。
“你刚才选了第三个选项,不是因为你想到了。是因为你妈妈帮你想到的。”沈卫国说,“你继承了她的思维模式——在所有人都认为无路可走的时候,你总能找到第三条路。”
林峰挠了挠头:“所以沈逸这脑子,是遗传的?”
“不是遗传。”沈卫国摇头,“是植入。”
沈逸沉默了。
他想起母亲的相片——那张他在老房子里看到过无数次的照片。照片上的女人,总是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有秘密。
“那我妈,到底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让你活下去。”沈卫国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“不是作为她的替身,也不是作为顾北辰的实验对象。而是作为一个普通人。一个有选择的人。”
沈逸蹲下来,用手敲了敲脚下的地板。
地板是空心的。
“林峰,帮我找找有没有能撬开地面的工具。”
林峰环顾四周,从一个工具箱里翻出了一根撬棍。
沈逸接过来,在地板的接缝处用力撬了几下。
“咔嚓”一声。
地板被撬开了一块。
下面是空的。
沈逸用手电筒往下面照了照——底下是一条狭窄的楼梯,通往更深的地下。
“我去。”林峰说,“真有个地下室。你妈这是要建地下城堡吗?”
“走吧。”沈逸第一个跳了下去。
沈卫国和林峰跟在后面。
三人在狭窄的楼梯上走了大约两分钟,到达了一扇铁门前。
铁门上挂着一把密码锁。
沈逸看了看锁,然后回头看父亲:“密码是多少?”
沈卫国沉默了一下:“你妈妈的生日。”
沈逸输入了母亲的生日。
锁扣,没有开。
“不对。”沈逸说。
“那……她的忌日?”
沈逸输入了母亲的忌日。
锁仍然没开。
“还有别的日子吗?”沈逸问。
沈卫国想了很久,然后摇了摇头:“你妈妈没有别的特别日子了。”
沈逸看着锁,脑子里快速转动。
突然,他想起了什么。
他输入了另一个数字——
那是他被开除的那一天。
锁,“咔嚓”一声弹开了。
沈逸推开门。
门的后面,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密室。
密室的中央,放着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,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。
笔记本的封面上,贴着一张照片——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,抱着一个婴儿,笑得很温暖。
沈逸走过去,翻开笔记本。
第一页,只有一句话:
“沈逸,如果你能读到这封信,说明你妈妈没有白死。”
沈逸的手,微微颤抖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笔记本里,记录了一切。
顾北辰的实验计划。
他的犯罪动机。
他的作案手法。
他的每一步预判。
以及——他唯一的弱点。
沈逸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,夹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
“记住,他怕的,不是你的聪明——他怕的,是你的善良。因为善良,是他永远算不准的变量。”
沈逸看完,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。
他抬起头,看向父亲。
“爸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沈卫国点了点头。
“那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们去找你妈妈的遗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