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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3章 夫君在复活我的路上爱上别人?(17)

    篝火噼啪作响。

  那一点骤然浮现的杀意转眼即逝。

  沈渡的手依旧停在半空,脸上那点恰到好处的愕然还未褪去。

  “师姐说笑了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将手收回,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口的灰,“宗门档案,自然是信得过的。”

  “是么?”宁栀将煮好的茶水小心地倒入杯中,先递了一杯给身边的楚云岫,滚烫的茶水在杯中漾起一圈圈细纹,“可我怎么觉得,有时候人心比档案更不可信呢?”

  话音未落,一只手伸了过来,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
  “栀栀,够了。”

  火光下,他那张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,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
  是警告,也是维护。

  他不能容忍自己的道侣在任务途中,当着所有人的面,如此尖锐地质疑一位同门师弟,动摇军心。

  宁栀抬起眼,静静地看着他。

  然后,她笑了。

  那笑容在摇曳的火光下,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凄然。

  “夫君,我的命是命,他们的命,就不是命吗?”她轻轻挣开他的手,目光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周铮和方砚秋,“如果领路的人心里藏着事,记错了路,把我们带进绝地,到时候谁来负责?”

  “你负责?还是他负责?”

  她手指一抬,直直指向沈渡。

  这一刻,所有伪装都失去了意义。

  沈渡终于没忍住站了起来。

  “宁师姐!”

  “大师兄才是领队。你虽是师兄的道侣,但在任务中一直质疑同门扰乱军心这样也不好吧?还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得师姐心中不快,所以才一直针对我?”

  好一招祸水东引,倒打一耙。

  宁栀在心里为他鼓了鼓掌。

  这沈渡,不去宫斗都屈才了。

  她像是被沈渡这番话气到了,胸口起起伏伏。

  “我扰乱军心?”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手暗中按向腰间的储物袋,“你敢说你对这条路没有半点隐瞒?你敢对天道起誓……”

  “够了!”

  苏寂川厉喝一声,上前一步,将宁栀整个人都揽到自己身后护住。

  他一手按住宁栀的肩膀,另一只手挡在她身前,目光如刀,直视沈渡。

  “沈渡,向你师姐道歉。”

  沈渡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  他没想到,在这种情况下苏寂川竟然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维护宁栀。

  屋内的气氛,已然剑拔弩张。

  就是现在!

  宁栀被苏寂川护在身后,这个位置绝佳。

 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对峙的两个男人身上。她身体微微颤抖,像是被气得不轻,一只手紧紧抓着苏寂川的衣袖,另一只手却在储物袋里,指尖轻轻搭上了那面冰冷的铜镜。

  这一次,她将疑问的对象从苏寂川换成了沈渡。

  【目标人物:沈渡。】

  【疑问已建立:此人与魔族有何关联?】

  【照心镜……启动。】

 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,一副全新的画面便强行挤入了宁栀的脑海。

  而且清晰得可怕。

  是在一处幽暗的殿堂,殿顶没有梁柱,只有一轮血色的月亮高悬,散发着不祥的红光。

  地上铺着刻满魔纹的黑色巨石,殿堂两侧燃着幽蓝的火焰。

  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,正跪在血月之下。

  那少年的模样正是沈渡。

  他比现在要年轻许多,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但神情已经有了如今的沉稳影子。

  穿着一身绣着暗红色纹路的黑色长衫,是魔族低阶弟子的服饰。

  在他的面前,站着一个少女。

  一身翠绿的罗裙,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,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
  正是昨夜在苏寂川记忆中出现过的那个女子,南宫流玥。

  “阿渡,这次的任务很重要。”南宫流玥的声音清脆,“太一宗的苏寂川,天生剑骨,灵根纯净,是主上炼化归元镜最重要的一味药引。你的任务,就是潜伏到他身边,取得他的信任。”

  跪在地上的少年沈渡抬起头,脸上是全然的信赖与顺从。

  “我明白。”

  “光明白不够。”南宫流玥蹲下身,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,“你得让他把你当成最亲近的师弟,最信任的手足。只有这样,在最关键的时候你递过去的刀,他才不会躲。”

  她的指尖上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黑色魔气。

  画面到此,戛然而止。

  宁栀指尖一颤,从铜镜上挪开。

  原来如此。

  苏寂川是归元镜的药引。

  而沈渡,从一开始就是南宫流玥埋在太一宗的棋子。

  好一盘大棋。

  她靠在苏寂川宽阔的后背上,将脸埋在他的衣料间,肩膀微微耸动,像是在极力隐忍着委屈。

  苏寂川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,护着她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些。

 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。

  “沈渡,我再说一次,跟你宁师姐道歉。”

  沈渡站在原地,火光将他的脸映得明暗不定。

  他看着挡在宁栀身前,姿态强硬的苏寂川,心中翻涌的情绪最终还是被理智压了下去。

  计划不容有失。

  在苏寂川彻底落入圈套之前,他不能暴露。

  他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重新挤出几分无奈与歉意,对着苏寂川身后那个看不见的影子,微微躬身。

  “是师弟言语不当,冲撞了师姐。”

  他的声音听起来诚恳,目光却穿过苏寂川的臂弯,落在宁栀低垂的头顶。

  “还请师姐,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
  苏寂川感觉到身后的人不再颤抖,这才稍稍松开了些。

  宁栀从他背后缓缓探出头来,眼圈是红的,却不见泪。

  她看着沈渡看了很久,久到屋里所有人都觉得尴尬的时候,终于开口了。

  “沈师弟。”

  “你的道歉,我接受了。”

  说完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苏寂川,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。

  “夫君,我累了,想先去歇着。”

  苏寂川看着她泛红的眼角,心头某处被轻轻刺了一下。

  点了点头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。

  “去吧,里间云岫已经铺好了。”

  宁栀没有再看任何人,转身默默地走进了木屋的里间。

  竹帘晃动了一下,隔绝了外面的视线。

  楚云岫见状,也立刻起身,冲苏寂川和沈渡福了福身,低声道:“我……我去看看师姐。”

  说完,她也端着那杯没喝的茶,快步跟了进去。

  一时间,屋外只剩下三个男人和角落里两个大气不敢出的外门弟子。

  气氛一时间冷到了冰点。

  姜迟看看苏寂川又看看沈渡,挠了挠头,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,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  苏寂川走到门口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
  沉声道:“今晚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

  “明日进了蛇骨岭,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争执。所有人,管好自己的嘴,也管好自己的心。”

  这话是对沈渡说的,也是对姜迟和那两个外门弟子说的。

  沈渡低着头,应了一声:“是,师兄。”

  心里却是冷笑一声,他看明天他还怎么狂。

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