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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二十九章:册封水府

    “关于我爹,可有什么消息传回京城?”

  萧景轻轻摇头,语气平淡无奈:“陈仙师向来来去无踪、漂泊不定,时至今日,我与他仅有四面之缘,每一次都是匆匆一晤,转瞬便杳无踪迹。”

  陈昭闻言,心底满是怅然与费解。

  他实在想不通,父亲此番离去,为何竟连只言片语的书信都未曾留下,半点音讯皆无,着实让人无从揣测。

  他暗自沉吟良久,终究是百思不得其解。

  萧景看着他,缓缓开口:“陈仙师一身超然,白玉京底蕴深厚、消息广博,按理来说,你们应当更了解他的行踪才是。”

  “也罢。”

  陈昭微微颔首,压下心中对父亲的挂念,话锋一转,径直切入正题:

  “此番入京,我听闻朝中将要举办一场金箓大斋,不知具体是何章程?”

  萧景闻言,双目骤然一亮。

  “今年东南大旱千里,田地龟裂,百姓流离失所、民不聊生,天下风雨失序,正因如此,朝廷才设这场金箓大斋,祈福禳灾。”

  他看向陈昭,“莫非陈炉主对这场皇家法事有意?”

  陈昭目光沉静,直言道:“我有意借这场法事,册封天下水府,不知宁兄意下如何?”

  萧景心头猛地一怔。

  他瞬间想起此前苏州册封福德神君一事,心中了然。

  果然,此人此番入京,绝非只为白玉京的琐事而来,心中早有全盘谋划。

  沉吟片刻,萧景神色郑重,断然道:“此举若能护佑四海安宁,天下风调雨顺,朕毫无异议。”

  陈昭抬眸,目光澄澈通透,一语点破关键:“此事若是需要拆分国运,折损帝王气运,你也毫无怨言?”

  这话落下,萧景眉头骤然微蹙,神色稍凝。

  他静默思索片刻,沉声反问:“此事于万民、于社稷,是否有莫大裨益?”

  陈昭语气笃定:“自此而后,天下洪涝绝迹,旱魃不生,四季调和,再无灾荒。”

  庭院之中,清风微拂。

  萧景负手踱步,步履缓缓,眉头紧锁,细细斟酌其中利弊。

  一旁的凝霜见此情景,眸中掠过几分讥讽,冷声开口:

  “这便是朝堂,这便是帝王。利弊权衡,终究舍不得自身有损。”

  陈昭却轻轻摇头,淡然道:“这你就小瞧他了。”

  话音刚落,萧景骤然驻足,抬眸望来。

  只见他目光深邃而通透:“世间若只有一味风调雨顺,绝非天下正道。”

  陈昭微讶:“终年风调雨顺,岁岁五谷丰登,难道不是好事?”

  萧景徐徐阐释心中所想,语气沉稳有力:

  “自然是万民所愿的好事,可长久以往,于天下社稷、于朝野百官,皆是隐患。”

  “倘若地方官吏慵懒怠政、尸位素餐,对上阳奉阴违,对下疏于治理。本该疏浚的河道淤泥堆积,本该修筑加固的堤坝残破荒废,本该整治的水利荒废失修。可偏偏天降顺遂,无旱无涝、无灾无难,看似国泰民安,实则是姑息弊病,终究苦的是天下百姓。”

  他顿了顿,目光愈发坚定,继续说道:“诚如先生所言,民生系国运,国运系帝王。若帝王依仗天恩,坐享太平、懈怠无为,百官随之松弛懈怠,朝野弊病丛生,长此以往,江山社稷必遭劫难。”

  “天道有序,天人相合,方是世间至正之道。天灾旱涝,本就是天道警示,警醒黎民勤勉劳作,警醒百官恪尽职守,警醒帝王勤政爱民、心怀天下。”

  “天道有惩,方能人世有勤、朝野有畏、江山有稳。”

  “如此,方为长治久安的正道。”

  陈昭听后微微一笑。

  “你就一点不在乎自身之损?”

  “这有什么需要在意的?”

  萧景摇头笑道:“朕若是一位好皇帝,陈先生难道会让我陷入险境?”

  陈昭微微点头,接着目光落在了凝霜的身上。

  凝霜再度沉默,此刻也无法再言语什么了。

  萧景坐了下来,接着便道:“陈先生不妨说说,若是要册封水府,这次法事,应当从何处入手?”

  陈昭轻敲桌面。

  “除却金箓大斋,投龙简仪,最好入手!”

  .

  .

  快要入夜的时候,陈昭才从皇宫里出来。

  天色发红,远远瞧着,红黄交接,尽显美色。

  怜月姑娘在宫门外等待着。

  直至看到陈昭的身影,她才安下了心。

  陈昭有些恍惚道:“怜月姑娘怎么在此?”

  “公子独自一人进宫,实在让人难安。”

  “陈某又怎会出事。”

  怜月听后点了点头,说道:“公子神通广大,自然也没人奈何的了公子。”

  接着怜月便说起了白玉京的事情。

  “端王死了,在端王府闹事的白玉京帮众,被朝廷抓住了一些,另一些则是被那位柳老先生带走了,去了城外。”

  “玉京楼如今被锦衣卫把守着,宋姑娘则是回了院子。”

  陈昭问道:“白玉京中人可有逃走的?”

  怜月点头道:

  “有!”

  “但却都被柳老先生抓回来了,还有当场就杀了的。”

  “依柳老先生所言,一切要等公子回去之后做主。”

  “另外,那几位大宗师,一直嚷嚷着要公子为他们解毒,期间还闹了不小的动静。”

  陈昭听后冷哼了一声,说道:“先前危难之际,为了活命倒是听话的很,这一出来之后,便开始阳奉阴违。”

  怜月对此也没有任何言语,毕竟关于白玉京的事情,有什么话也轮不到她说。

  陈昭说道:“有劳怜月姑娘了。”

  怜月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麻烦,此次若非公子,怜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困。”

  “此事全因陈某起,没道理让怜月姑娘受了这般无妄之灾,说起来是陈某的不是。”

  怜月却是摇头。

  “怎么能怪得了公子呢。”

  她忽然想起了一事,开口道:“另外,还有一事,宋姑娘说,有一位叫做张茂的道长来找过公子,除此之外,便没有别的事情了。”

  陈昭听后笑了笑,暗自琢磨了起来。

  这不是正好。

  他也刚刚好跟萧景说完关于水府之事。

  龙虎山道修众多,暗中协调这场法事再合适不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