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霜有些插不上话，直至那小姑娘不再言语，她才好奇的问了一句。
“天……”
“是怎样的？”
陈昭解释道：“天是最合规矩，也是最不合规矩的道理。”
“道理？”
“只是一种说法。”
陈昭说道：“天本就是难以具象的东西。”
凝霜凝望着那漆黑的苍穹，不禁思索了起来。
“那人呢？人又应该是怎么样的？”
陈昭侧目看了她一眼，说道：“非是陈某看不起你，你执念之深重，恐怕是很难想清楚这些的。”
“这就好比一个通俗易懂的道理，牙牙学语的孩童，就算听了也很难明白其中的深意。”
凝霜回过神来，说道：“你比小老头懂的多。”
陈昭听到之后好奇问道：“我爹懂的应该也不少吧。”
“小老头他……”
凝霜嗯了一声，说道：“不怎么讲道理，或者说，粗俗？”
陈昭笑了笑，说道：“那不挺好的吗。”
“这怎么算好？”
“如何不算好？”
陈昭反问道：“一个人若是到了那般年纪，说起道理仍旧是粗俗之态，何尝不是一件幸事，这滚滚红尘，便是因为道理太多，规矩太杂，才让人活的不自在，有时候不懂不知，反而轻松。”
“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，方才还说起孩童。”
“这二者并无关联。”
凝霜盯着此人看了一会，这才开口：“我总觉得你口中言语，多是胡编乱讲，只为彰显你很懂道理。”
“对啊。”
“你竟承认了！”
凝霜有些不解。
陈昭无所谓道：“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呢？陈某讲出这些没头绪的道理，忽悠的便是你这样不太聪明的人，你若是信了，那陈某说的这些话就不算白费。”
“可你承认了，我也就不信了。”
“你既是在这些无关紧要的道理上费了心思，那陈某的目的也就达到了。”
凝霜语塞，不知如何接话了。
实话说，她的确在说话的时候，仔细思索过此人话里的深意。
大概是因为这个人是小老头儿子。
便觉得，他总不会说一些无关的话语。
但事实上，这个人的身影，的确在凝霜的脑海之中高大了几分。
而自己，莫名间便觉得被压了一头。
是心里被压了一头，而不是因为本事被压了一头。
凝霜只觉得这人很厉害。
或许本事不如小老头，但讲道理却比小老头厉害多了。
不自觉的，就落进了他言语的陷阱之中。
她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玉京楼顶的白玉珠下，放着一封书信，是小老头留给你的。”
陈昭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多了几分笑意。
“多谢。”
说完之后，却又带着陈乐瑶逛街玩耍去了。
凝霜见此不解道：“你不着急？”
“信就在那里，谁能拿走吗？”
“你似乎并不担心小老头的安危。”
“之前或许还有些担心，那时陈某在想，老爹既然离开京城，怎么也得留下封信才是，若是没有留下，才是真有可能出了大事，如今有信，可见并无大碍。”
“你们父子二人，当真奇怪。”
“是吗？”
陈昭没有多说什么，心思却是落在了一旁的糖葫芦上。
“老板，来两串糖葫芦。”
“好嘞，客官，两串六文钱。”
陈昭一手给了钱，便接过糖葫芦，递了一串给陈乐瑶。
陈乐瑶问道：“这个姐姐不吃吗？”
“她不是人，吃不了。”
“哦。”
凝霜撇了撇嘴，有些吃瘪。
什么叫不是人。
只是死了而已，怎么就不是人了。
陈乐瑶看了一眼凝霜，说道：“好可怜。”
凝霜听到这话更是无奈了，什么又叫做好可怜，自己到底可怜在哪里。
她晃了晃脑袋，也不再多想什么了。
没有来世她也并不在意，毕竟她本身就不知道什么是今生是是来世，在她的认为里，人死了，也就什么都没剩下了，如今变成了鬼，也不见得就是坏事。
总之，不管这个人想利用她做什么，她尽力去做就是了。
只当是还小老头的恩情。
在那街角之处，某个衣着朴素的男子咬着嘴里的肉包子，目光却是落在了那逛街的陈昭身上。
孙赢打量着那人，一边将另一个包子送进嘴里，腮帮子鼓的老大，却仍觉得不够，还想往嘴里塞一个包子。
这般吃相，好似饿死鬼投胎一样。
“唔……”
孙赢将最后一个包子咽下，随后便迈步离开了这里。
陈昭似乎是查觉到了什么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望着那人的背影，他不禁思索了起来。
有时间，还是得去看看这位在边关大胜而归的‘陈昭’将军，至少也要问清楚名字的事情。
……
玉京楼内外严防死守。
锦衣卫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。
几个纸人，却是毫无声息的顺着草堆狭缝一路爬到了玉京楼顶。
将那放在白玉珠下的信给找了出来。
两个纸人抬着信，避开了锦衣卫的探查，一路往外走去。
小心翼翼，一点声响都未发出。
直至一道目光望了过来。
“嗯？”
赵媛眉头微挑，抽出了腰间的刀。
几个纸人回头看了过来，四目相对之间，只剩下了尴尬。
赵媛愣了一下。
纸人见被发现，顿时加快了脚步，抬着信就往外跑，虽说踉踉跄跄的，但跑的却是一点不慢。
赵媛愣愣的望着，也没有去追。
这纸人，她是记得的。
只是没想到，这几个纸人竟有这般大的本事，甚至能在这么多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偷了东西。
“大人，怎么了？”
赵媛收了刀，摇头道：“无碍，好好看着这里。”
她当即离开了玉京楼，去了一趟皇宫。
……
小院里，纸人归来，并带回了信。
陈昭伸手接过。
却见那纸张干爽如初，似是未曾经受过半点风吹雨打的样子。
周围有一圈法力护着，打开信件，字迹如初。
字不是那么好看，但的确出自老爹，毕竟这里的人可不写简体字。
【儿啊，是我。】
【人间天地有法禁于此，修士但凡迈过练气，人间天地便会排斥驱逐，不然便有雷劫降身……】
陈昭看到这话，随即便反应了过来。
“原来如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