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乐瑶在宋海棠回来之后没多久就醒了。
见陈昭不在，小丫头便有些着急。
宋海棠这才说道：“又着急又着急，没了你土地哥哥，你是没法活了。”
陈乐瑶吧唧着嘴，低着头抠衣服。
宋海棠瞧着她那委屈巴巴的样子，又不好意思再说，只得安慰道：
“他很快就回来了，不会出什么事情的。”
陈乐瑶咂嘴道：“为什么哥哥总是一个人出去？”
“他啊……”
宋海棠说道：“那不是因为你还小吗，带着你不太方便。”
“为什么不方便？”
“很危险。”
“可是土地哥哥很厉害。”
“但是你不厉害。”
陈乐瑶好像是明白了过来。
“哦……”
她答应了一声，问道：“可是乐瑶也有好好练武。”
宋海棠摇头：
“那也不够。”
“什么时候才够？”
“等你什么时候能跟我打的不相上下，应该就够了。”
“啊！！”
陈乐瑶委屈道：“那得练到什么去，得吃多少苦啊。”
宋海棠不禁想起了自己习武的那段过往，这次却没有嘲笑或者说些丧气话，而是说道：
“的确是苦啊……”
如果练武容易的话，这江湖也就没那么多糊涂道理了。
“宋姐姐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乐瑶要好好练武。”
“不怕苦？”
“不怕，乐瑶不想哥哥总是一个人，只要能帮到哥哥，苦点累点也可以。”
宋海棠望着她，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“你纯粹就是傻姑娘来的。”
陈乐瑶不懂为什么宋姐姐说她傻。
“乐瑶怎么就傻了？”
“你……算了算了。”
宋海棠摆了摆手。
“你俩在说什么呢？”
一转头，却见陈昭走进了院子，看着这一大一小。
陈乐瑶脸色的委屈苦涩顿时一扫而空，转而化作喜悦。
“土地哥哥！”
一把抱住。
陈昭将她给抱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
陈乐瑶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乐瑶没怎么。”
宋海棠拆穿道：“这死丫头一没瞧见你人，小嘴巴就瘪了，委屈巴巴的样子，瞧着就可怜。”
“宋姐姐不许说了。”
陈乐瑶有些不好意思。
陈昭笑了笑，摸了摸她的头，说道：“哥哥这不回来了吗？”
“饿不饿，想不想吃点东西？”
“乐瑶不饿。”
“没关系，不饿也吃，听说京城有许多别样的吃的，都是没见过的，不尝尝怎么能行，走，哥哥带你去找好吃的去。”
“走咯。”
陈昭还喊了宋海棠。
但宋海棠却是没去，对于这京城她着实是太熟了，没什么逛的，还不如坐着歇息。
……
京城当真是繁华。
入夜之后灯火通明，街道上人来人往，好不热闹。
“客官，火晶柿子要尝一个吗，甜到心里嘞……”
“糖人，瞧瞧糖人嘞。”
甚至还有夜包子，入夜之后来那么一口包子，滋味无穷，满嘴油香。
陈乐瑶与陈昭各自吸溜着手里的火晶柿子，睁着大大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。
“哥哥，这里好漂亮……”
“喜欢这儿吗？”
陈乐瑶说道：“哥哥喜欢乐瑶就喜欢。”
陈昭笑了笑，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。
凝霜作为魂魄，一直都走在一旁。
她低头望着那个小姑娘，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牵着小姑娘的人，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。
小老头之前也经常带着她出来玩，总是会买上一些好吃的，尤其是甜的东西，就比如这火晶柿子。
凝霜最是喜欢，小老头也从来不会忘记买一个给她。
如今想来，真是有些讽刺。
她本该似这个小姑娘一样乖巧懂事的，未曾想成了如今这般模样。
凝霜舒了口气，却感觉不到任何气息进入肺腑。
愣了愣，这才想起来，自己已经死了。
已经化作了魂魄。
至于那火晶柿子，往后估计也尝不出滋味了。
凝霜的目光望向了陈昭，问道：“你将我困在这儿，到底是想要做什么，若是想要我魂飞魄散，不妨给我个痛快。”
陈昭听到她的声音，头也没回。
“你要是还想有来世，那便闭嘴。”
凝霜停顿了一下，有些不解。
“你若是想放过我，何必多此一举？”
陈昭懒得跟她解释。
这个人并不理智，甚至有些执拗，跟这样的人，是解释不清楚的。
若不是看在老爹的面子上，在玉京楼时，凝霜便魂飞魄散了。
“喂！你说话！！”
陈昭没有理她，而是继续往前走去。
陈乐瑶眨了眨眼，侧目看了一眼，目光则是落在了凝霜的身上。
她吸溜着火晶柿子，视线在凝霜的身上上下打量。
随后便看向了陈昭，说道：“哥哥，来世是什么？”
“来世嘛……”
陈昭想了想，说道：“不过是换一个人再活一辈子罢了。”
陈乐瑶有些不解。
“换一个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不懂。”
陈昭笑道：“不懂就对了，来世以前世为因，成今生之果，不过是一方轮转罢了。”
“更听不懂了。”
陈乐瑶吧唧了一下嘴，接着问道：“所以这位姐姐会有来世吗？”
凝霜愣了一下，有些诧异的望了一眼这个小丫头。
她看得见？
什么时候？
陈昭说道：“那得看她自己，她这一生种下了诸多恶果，世间轮转都不想收她，想要有来世，怕是难了。”
凝霜心中咯噔了一下，对于这今生来世，却是完全都不了解，甚至小老头都未曾说起过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。
“那土地哥哥会有来世吗？”
“哎哟，哥哥敲我作甚。”
“哥哥我还没死呢。”
“哦哦，所以要人死了，才知道有没有来世吗？”
“也不能这么说。”
陈昭想了想，抬起头看了一眼天，说道：“但是我估计是很难有来世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陈昭摇了摇头，没有解释。
陈乐瑶好奇问道：“哥哥做了很多坏事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呢？”
“有些事情，得看天意，若天意不允，说什么都没有用。”
陈乐瑶想了许久才明白过来。
“老天爷不喜欢哥哥吗？”
“大概吧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陈乐瑶抬起头看了一眼天，不禁思索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