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谷健介沉默了半晌，巷子里也没有人说话，现场气氛很是古怪。
草隐忍者们站在原地，他们的目光落在那具活体人傀儡身上，又移开，像是不敢看，又忍不住要看。
那是他们的同伴，而现在，他变成了一具傀儡。
那具傀儡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缝合线，每一条线都清晰可见。缝合线的缝隙里还在往外渗血，把草隐村的马甲染成了暗红色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，在石板上汇成了一小滩。
有草隐忍者的手在发抖，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。
中谷健介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缓缓吐出来，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，肩膀微微沉了沉，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。
“作为草隐村的首领，我需要这个傀儡的控制权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没有看宇智波亘川，目光落在那具傀儡的身上。
宇智波亘川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控制不了的。”
中谷健介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宇智波亘川好心解释道：“想要控制它，首先你得五遁精通。”
他说着，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火遁、水遁、土遁、雷遁、风遁，五种遁术都要达到相当高的造诣。不是会几个忍术就行，是要精通，要能把每一种遁术都用得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。”
他的第二根手指伸了出来。
“还得拥有阴遁和阳遁的查克拉，阴遁主精神，阳遁主肉体，缺一不可。否则你连它的意识都连接不上，更别说控制。”
第三根手指。
“同时还需要在傀儡术上面有不俗的成就，不是那种半吊子的水平，是要能够操控活体傀儡，能够处理它体内那套复杂的查克拉回路。”
他说完，把手放了下来，看着中谷健介，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所以，你控制不了。”
中谷健介的面色就更差了，因为他知道宇智波亘川说的是实话。
他不要说五遁精通了，他连三种遁术都用不利索。
阴遁和阳遁的查克拉？
他连那是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。
傀儡术？草隐村根本就没有傀儡术的传承。
他控制不了。
这个傀儡，一条人命换来的傀儡，本该属于村子的武器，他却控制不了。
罗砂的表情有些怪异，他看着那具活体人傀儡，又看了看宇智波亘川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又松开了。
他是风影，他见过很多种傀儡。
千代的近松十人众，或是其他傀儡师的特殊傀儡，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活体傀儡。
这种技术，砂隐村做不到。
罗砂不由自主地朝千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千代站在人群后面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海老藏的眉头皱得很深，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那具傀儡的缝合线，像是在研究什么，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，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读懂的眼神。
那种眼神里有一些东西，不安。
砂隐村以傀儡术闻名忍界，这是他们的骄傲，是他们的招牌，是他们在五大国中立足的根本之一。
但现在，一个宇智波一族的少年，在他们面前展示了一种他们连想都想不到的傀儡术。
不是因为嫉妒，而是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在某些领域里，已经被远远甩在了后面。
因为他知道，有些事情，想是一回事，做是另一回事，而能不能做，取决于那个人。
这时候，宇智波亘川冲二位由木人点了点头，便自顾自往回走去。
二位由木人一直站在红发女人旁边，看到宇智波亘川的动作，便转过身来，对那个还在发抖的女人说了两个字。
“走吧。”
红发女人还在发抖。
她从地上慢慢站起来，腿在打颤，膝盖发软。怀里的女婴还在哭，但哭声已经很小了，发出像小猫叫一样的声音。
女人把孩子抱得更紧了。
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，不知道这些人是谁，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救她，更不知道他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。
但她知道，如果她留在这里，她的女儿以后也会被那样对待。
所以她没有犹豫，跟在二位由木人身后，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她走过那些草隐忍者身边的时候，没有人拦她。
红发女人跟着二位由木人，走出了巷口。
中谷健介站在原地，双拳紧握，内心无比不甘。
但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
罗砂看着中谷健介的样子，内心很平静，他上前一步，语气很平淡：“看样子，我们要离开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微微欠了欠身，礼节性地表示了一下歉意。
“阁下，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换作以往，中谷健介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，想方设法让风影再多逗留一段时间，哪怕只是吃一顿饭，喝一杯茶也好。能和风影拉近关系，对任何一个小忍村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。
但现在，他只想让这些人快些走。
中谷健介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：“风影阁下客气了。”
罗砂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带着马基和几个随从离开了。
千代和海老藏跟在后面，两人都没有说话，但他们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，像是在赶时间。
草隐忍者们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，一个个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，肩膀塌了下来，腰背弯了下去。
没有人说话。
巷子里安静了一段时间。
然后有人开口了，声音很小，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一样。
“那个……傀儡怎么办？”
所有人同时转过头，看向那具还站在巷子里的活体人傀儡。
它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像。
缝合线上还在渗血，一滴一滴的，落在它脚边的石板上，在沉默中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没有人敢靠近它，也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处理它。
中谷健介看了那具傀儡一眼，然后转过身，朝村子的方向走去。
“把这里收拾干净。”
他说了这么一句，然后就再没有回头。
草隐忍者们面面相觑，然后又看了看那具傀儡，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残留下来的血迹和碎肉，然后又看了看彼此。
没有人动。
沉默了很久，才有人慢慢蹲下身，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。
那具傀儡就站在他们身后，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。
宇智波亘川走在回去的路上。
二位由木人走在他右边，红发女人走在她身后，三个人一前两后，穿过草隐村那条主街，朝住处走去。
街上没有多少人，偶尔有一两个村民经过，看到他们之后就远远地就避开了。
宇智波亘川的步伐不快，他的双手又插回了衣兜里，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走着走着，他的脚步突然缓了一下，偏了偏头，目光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。
那个方向是村子东南角的一栋废弃建筑物，屋顶的瓦片已经碎了大半，墙上爬满了藤蔓，窗户黑洞洞的，像是两只没有眼珠的眼睛。
在那栋建筑物二楼的窗口后面，有一个人站着。
是六道傀儡中的某一个。
它站在那里，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，从那场骚乱开始到结束，一直都在那里。
看了全过程，却什么都没有做。
宇智波亘川直视着那个方向，目光穿过雨幕，穿过藤蔓，穿过那扇黑洞洞的窗户，落在了那双轮回眼上。
他知道对方能看到他，那双眼睛的视野，比他想象的要远得多。
藏身于那个方向的佩恩六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。
那个人没有躲，没有移开视线，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姿势。
它只是站在那里，透过那扇破窗户，和宇智波亘川对视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，像是两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无声地对峙。
然后，宇智波亘川笑了。
他冲着那个方向，微微颔首，像是在街上遇到了一个认识但不熟的人，点个头打个招呼。
然后他迈步继续往前走。
让他没有想到的是，那个佩恩六道竟然动了，伸手指了一个方向。
然后它朝着村子的另一个方向走，走出了草隐村，最后走进了村外的荒野。
它在带路。
宇智波亘川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眉头微微挑起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他没有想到长门会来这一出，嘴角不由得一翘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低声说了一句，然后加快了脚步，朝那个方向追了上去。
“你先带她们回去，我很快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