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位由木人看着宇智波亘川离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他要去的那个方向，若有所思。
那个方向是村外，是荒野，是没有人烟的地方。宇智波亘川不会无缘无故往那种地方跑，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，或者感觉到了什么。
二位由木人没有跟上去，相处这么久，两人早已有了默契。
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红发女人：“走吧，先跟我去安顿一下。”
她说完就朝前走去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刚好是红发女人能跟上的速度。
红发女人愣了一下，然后赶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。她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带她去哪里，但至少现在，这个女人没有伤害她和孩子。
二位由木人走在前面，没有回头。
她的耳朵一直在听身后的脚步声，确认那个女人还跟着。
另一边，宇智波亘川一路出了草隐村。
村口的哨兵看到他走过来，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，没有人敢拦他，也没有人敢问他要去哪里。
他们只是站在那里，目送他走出村子，走进村外的荒野。
草隐村外面的地形和村子里完全不同。
村子建在一片山谷之中，四周是连绵的山丘和茂密的树林。出了村子之后，道路变得狭窄起来，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，枝叶交错在一起，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。
空气很潮湿，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，脚下是松软的泥路，踩上去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。
这里的环境算得上不错，草木茂盛，河水丰沛，到处都是绿色。
但宇智波亘川知道，这里不可能有多繁华。
草之国是火之国、土之国、风之国、雷之国四个大国的中心地带，算是一个天然的缓冲区。
大国之间的战争经常在这里打，今天火之国打过来，明天土之国打过去，草之国的土地被反复碾轧了几十年，能活下来的人已经算是不容易了，更别说发展。
他沿着那条泥路走了大约一刻钟，来到了一条小河边。
河水不宽，大约三四米的样子，水流不急，清澈见底，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。河面上漂着几片落叶，顺着水流慢慢往下游飘去。
宇智波亘川在小河边停下了脚步，他站在河的这边，目光落在河对岸。
河对岸是一片更密的树林，树木高大，枝叶茂盛，树冠之间几乎看不到天空。
在那片树林的边缘，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，有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那个人穿着黑底红云的袍子，袍子很宽大，把他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，看不出胖瘦。
他的长相很普通，五官没有什么特色，放到人群里你都不会多看一眼。但有几根黑色的钉子镶嵌在他的脸上，不是钉在表面，而是深深地嵌入皮肉之中，从脸颊到下巴，从额头到鼻梁，像是什么东西把他脸上的皮肤钉在了骨头上。
那些黑钉让他看起来有些可怖，像是脸上长满了铁刺。
再配上那双紫色的圈圈眼，就更显诡异了。
宇智波亘川认出了这身打扮，也认出了那双眼睛。
佩恩六道之一。
但到底是哪一道，就不好分辨了。
佩恩六道的每一个都是用忍者的尸体改造而成的，外表保持原样，只是在脸上和身上插了那些黑钉，用来接收和传导查克拉。
不同的尸体有不同的能力，有的擅长近战，有的擅长远攻，有的擅长通灵，有的擅长吸收忍术。
这具身体是哪一道，只有打过才知道。
河对岸，那个佩恩六道站在树荫下，没有过河。
宇智波亘川站在河这边，也没有过河。
两个人隔着一道三四米宽的河水，对视着。
河水在中间哗哗地流，像是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线。
沉默了大约三四秒，佩恩六道先开口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三个字，很简短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宇智波亘川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是，我来了。”
佩恩六道又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再次开口。
“你不该来的。”
宇智波亘川闻言，一脑袋问号。
这对话莫名熟悉。
“那我走？”宇智波亘川问。
佩恩六道再次沉默。
他就那样站在河对岸，一句话都不说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那双轮回眼也没有任何波动。
沉默持续了好几秒。
宇智波亘川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，心里有些无语。
不是，你招呼我过来，搁这儿装哔呢？
他不想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上浪费时间。
“你那眼睛是轮回眼吗？”
他直接问了。
让他有些意外的是，对方没有犹豫，直接回答了。
“的确是轮回眼。”
声音依旧低沉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宇智波亘川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，对方比他想象的要坦诚。
但仔细想想，也不奇怪。
佩恩六道没有隐瞒的必要，轮回眼这种东西藏不住的，只要一动手，别人就能看出来。
与其遮遮掩掩，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。
佩恩六道又开口了：“你收集尾兽查克拉有什么目的？”
这个问题也很直接。
宇智波亘川稍感惊讶，但并不意外。
他从云隐村出来，到雾隐村，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，并未有什么隐藏，该知道的人自然知道。
晓组织以收集尾兽为最终目标，自然会对任何一个对尾兽感兴趣的人保持高度关注，清楚这一情况也实属正常。
“为了做一项实验。”
宇智波亘川回答得也很直接，没有编造什么借口，也没有闪烁其词。
顿了顿，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问这个，看样子你也对尾兽有兴趣，是想收集尾兽吗？”
这句话自然是试探了，他早就知道长门他们的计划，知道晓组织最终的目标是什么，但他想看看对方会怎么回答。
佩恩六道又一次沉默了。
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长一些，大约有十来秒的样子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，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，但那双轮回眼的纹路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然后他开口了：“你是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这话说出来，很明显佩恩六道，或者说长门，就没想过要隐瞒。
宇智波亘川微微一笑。
“很简单。”
他说着，伸出了两根手指。
“尾兽和六道仙人有关，轮回眼也与六道仙人有关。”
他收起一根手指，语气笃定。
“这两种力量合二为一，必然会有什么特殊的变化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很随意，但内容很重。
佩恩六道看着他，那双轮回眼在幽暗的树荫下发出淡淡的光。
风吹过河面，吹动了两岸的树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佩恩六道再一次沉默，而且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，他站在那里，像一尊雕塑，只有袍子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摆动。
河水流淌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过了很久，佩恩六道才开口。
“你会成为我的敌人吗？”
声音依旧低沉，但这一次，声音里带这些不同的东西。
宇智波亘川看着他，嘴角的弧度没有变。
“这话该我问你。”
他的语气很轻：“你会成为我的敌人吗？”
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肯定。他把问题抛了回去，让对方自己去判断。
两个人又沉默了片刻。
河面上的落叶已经飘远了几米，水流还在哗哗地响。
佩恩六道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双手。
动作不快，每一个细节都能被看清楚，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双手在胸前合拢，开始结印。
那个印，是通灵之术的印。
“看样子，你会是我路上的阻碍。”
佩恩六道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，像是在下一个重要的决定。
下一刻，他的双手按在了地面上。
通灵之术！
砰！！
一声巨响，巨量的白烟在河对岸炸散开来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另一个空间被强行拽了出来。
白烟迅速弥漫，笼罩了整个河对岸，遮住了那片树林，也遮住了那个人。
烟雾在河面上翻涌，像一团白色的云。
然后，有什么东西从烟雾中走了出来。
很大很重。
每走一步，地面都在震动。
白烟渐渐散去，露出了那个东西的全貌。
那是一头巨大的三头恶犬。
三个脑袋，每一个都比房屋还大，六只眼睛，三张大嘴，每个脑袋上都有粗大的黑钉贯穿脑袋，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利齿，每一颗牙齿都像是小刀一样锋利。
它的身体如同一座小山，四肢粗壮，爪子锋利，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暗色的皮毛，看起来像是用钢铁铸成的。
三个头都在动，六只眼睛都在看。
六道目光，全部落在宇智波亘川身上。
三张嘴巴同时张开，露出了里面的利齿，口水从嘴角淌下来，滴在地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像是在腐蚀什么东西。
宇智波亘川站在河这边，看着河对岸的那头三头恶犬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的双手还插在衣兜里，姿势没有变过。
他的嘴角微微翘着，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。
确定了，来的是畜生道。